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踏入這裡的瞬間,都不由自主地被場地最中心吸引了過去。
那裡,沒有想象中的重兵佈防,沒有嚴陣以待的最後的納塔勇士。
只有一個少女。
她背對著入口的方向,跪坐在沙地上,身形纖細,穿著一身納塔人常見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麻布裙,赤著雙足。她的長髮是納塔人特有的深栗色,用一根簡單的皮繩束在腦後,有些凌亂。
在她身前,地面有一個淺淺的石砌凹坑。凹坑之中,一團火焰,正在靜靜燃燒。
那火焰很奇特,不像尋常篝火那樣跳躍張揚,焰心是純粹的金白,外圍包裹著溫暖的橘紅,穩定得如同實體,沒有絲毫搖曳,彷彿自亙古以來就在那裡燃燒著。光芒照亮了少女的背影,也在這片瀰漫著死亡和絕望的競技場中央,撐開了一小片奇異而溫暖的領域。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焦糊味,在這裡似乎也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像是灼燒過的古老香料的氣息。
先期進入計程車兵們早已將這中心區域團團圍住,刀出鞘,箭上弦,鋒鏑的寒光對準了那個看似毫無威脅的背影,但無人上前,也無人發聲。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張遼翻身下馬,沉重的戰靴踏在沙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按著腰間的環首刀柄,一步步向前走去。甲葉隨著他的步伐發出有節奏的鏗鏘碰撞,在這死寂的競技場內迴盪,格外清晰。
他走到距離少女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少女似乎對他的靠近毫無所覺,依舊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那團穩定燃燒的火焰,彷彿那火焰中蘊藏著宇宙的全部奧秘。
就在張遼眉頭微蹙,準備開口的瞬間,她動了。
她非常緩慢地、用一種近乎優雅的姿態轉過身來,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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