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帶深處的巖洞,已成為雲澈一行人紮根百年的“家”。洞壁上,靈溪用殘餘靈力刻畫的日曆早已佈滿整面石壁,每一道刻痕都代表著在這異宇宙熬過的一天——從最初倉皇躲避蜥蜴怪的狼狽,到如今能依託巖洞佈下簡易防禦陣,百年時光在混沌亂流的呼嘯中悄然流逝,卻在每個人身上刻下了深重的痕跡。
蘇沐靠在巖洞角落,正用一塊從異獸身上剝下的鱗甲,打磨長鞭上崩斷的銳刺。他的頭髮已染上霜白,臉上刻著與年齡不符的皺紋,唯有握著長鞭的手依舊穩定。百年間,他的鞭法愈發凌厲,卻也因常年透支靈力,落下了每逢陰寒便渾身刺痛的舊疾。“雲澈,今日該換宇文戰守外圍了吧?”他頭也不抬地問道,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
雲澈剛檢查完巖洞入口的防禦陣,聞言點了點頭。他的玄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損處用異獸筋線勉強縫補,左臂因當年骨裂未愈,如今只能微微彎曲,卻也練就了單手執劍的本事。“嗯,讓他多留意西側,最近那片區域的混沌氣波動有些異常,別是蜥蜴怪又在聚集。”
提及宇文戰,巖洞中的氣氛悄然沉了幾分。百年前,宇文烈為護眾人而死,宇文戰便將自己活成了“盾”,每日主動承擔最危險的外圍警戒,話越來越少,唯有提及弟弟時,眼中才會閃過一絲光亮。此刻,他正坐在巖洞中央,擦拭著那把早已捲刃的長刀——那是他與宇文烈當年一同從慕蒼瀾手中接過的賞賜,如今刀身佈滿缺口,卻被他保養得一塵不染。
“爹,你歇會兒吧,這防禦陣我來加固就好。”凌瑤走過來,接過雲澈手中的陣旗。她與雲澈年歲相仿,百年時光褪去了她身上的青澀,眉眼間帶著凌家獨有的堅毅,只是每次施展靈力時,手臂上當年留下的疤痕都會隱隱作痛,那是歲月與戰鬥刻下的勳章。
凌無極坐在一旁,正為紫電處理傷口。紫電的“裂穹長劍”早已徹底斷裂,如今改用一把用異獸骨打磨的短刀,他的右腿在十年前一次突圍中被蜥蜴怪咬斷,雖用混沌晶石勉強接好,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靈活。“當年若不是蒼瀾陛下讓你們這些小輩隨雲澈一同追查混沌氣,也不會困在此地……”凌無極嘆了口氣,目光望向巖洞外無盡的黑暗,“不知道陛下他們,如今怎麼樣了。”
這話戳中了眾人的心事。他們深知異宇宙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百年光陰,外界或許只過了數年,或許更久。慕蒼瀾當年的囑託、隕星谷的安危、家中的親友,都成了壓在心頭的石頭。銀澈靠在洞壁上,把玩著手中的短匕,輕聲道:“說不定外界才過了五年,等我們回去,還能趕上蒼瀾陛下主持的論道大會。”話雖如此,他眼中卻難掩迷茫——百年間,他們無數次試圖尋找空間節點,卻連一絲熟悉的空間氣息都未曾捕捉到。
“別想這些了,先把晚飯解決了。”戰狂提著兩隻剛捕獲的、形似兔子的異獸走進巖洞,他的身形比百年前佝僂了些,巨斧早已磨損得不成樣子,卻依舊是眾人中戰力最壯實的存在。“今日運氣好,這‘石兔’肉嫩,還能補充些靈力。”
靈溪立刻起身,取出僅存的一點草藥,準備處理異獸。她的“凝露環”在五十年前的一次大戰中徹底損毀,如今只能靠採摘巖洞裡的草藥為眾人療傷,雙手早已佈滿細小的傷口。“戰狂大哥,你也小心些,最近石兔越來越少了,恐怕附近的異獸都在往深處遷徙。”
眾人圍坐在一起,火焰跳動間,映照著一張張飽經滄桑的臉。百年間,他們從最初因被困而焦慮、爭吵,到如今相互扶持、生死與共,早已超越了同僚之情。宇文戰將烤好的兔肉撕成兩半,一半遞給凌瑤,另一半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那裡,放著宇文烈的半截斷刀,百年間,他每次吃飯,都會為弟弟留一份。
“雲澈,”紫電突然開口,目光凝重,“方才我在西側警戒時,除了混沌氣波動,還隱約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像是我們宇宙的魂力波動,只是很微弱,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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