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陳長春挑了挑眉,指尖在辦公桌的紅木扶手上輕輕敲著,那節奏不疾不徐,篤、篤、篤,像是敲在周志強的心尖上,讓他的心跟著懸了起來。
“哦?營商環境?臉面?;
陳長春的聲音拉長了幾分,尾音裡裹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聽不出是真的好奇,還是單純的敷衍。
“志強啊,你也是老班子的人了,在這個位置上待了這麼多年,說話別這麼雲山霧罩的,有話直說。;
周志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正了正神色,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刻意的謹慎和恰到好處的謙卑。
“陳書記,不是我吞吞吐吐,實在是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太多,牽扯的人和事也雜,電話裡說總歸不踏實,萬一傳出去,怕影響不好。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去您辦公室,當面跟您彙報?;
他頓了頓,像是生怕陳長春拒絕,又急忙補充了一句,語氣裡添了幾分隱晦的挑撥。
“最近王長髮這個市長,在好幾次會議上都明裡暗裡和您唱反調,您拍板的事他總要琢磨著駁兩句,您定下的調子他總能找出點偏差來。而且隨著班子裡那些牆頭草一個個倒向他那邊,支援他的人越來越多,您作為市委書記,對新源市的掌控怕是越來越弱了啊。;
這話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陳長春心裡最在意的地方。
陳長春指尖的敲擊聲陡然停了,辦公室裡的沉默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何嘗不知道王長髮的心思?
這幾年對方羽翼漸豐,隱隱有和自己分庭抗禮的架勢,幾次重大決策上的交鋒,王長髮都藉著“民生”“發展”的由頭佔了上風,弄得他頗為被動。
眼下,周志強這個常務副市長主動找上門來,要當面彙報,分明是揣著投誠的心思,想借著自己的手,壓一壓王長髮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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