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拿來羊皮囊，將所有帶有特殊灰燼的碎片集中起來。藉著篝火的光亮，他小心翼翼地排列這些黑色殘片，當最後一片歸位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雖三戶” 四個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字跡凌厲如劍，與項燕劍上的刻字風格如出一轍。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陳武失聲念出這句話，聲音在寂靜的祠宇中迴盪。這句話與項燕劍銘完全一致，此刻卻以灰燼拼圖的形式出現在匈奴龍祠，其中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慄。

老石匠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灰燼，發現這些絹布碎片經過桐油浸泡處理，所以能在焚燒後保留字跡。他還在灰燼中發現了微量的硃砂和硫磺，這是楚巫常用的辟邪材料，進一步證明這絕非匈奴人所為。

“是楚地遺民乾的。” 王翦的聲音帶著寒意，指尖劃過那些黑色的字跡，“他們利用匈奴祭祀作掩護，實則在進行反秦活動。焚燒《商君書》是為了詛咒秦法，保留扶蘇批註的殘片...” 他突然停頓，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腦海，“是為了嫁禍！”

此時趙平在密道深處有了新發現：一處隱藏的壁龕中存放著數十片未被焚燒的竹簡，上面除了《商君書》原文，還有大量批註，其中既有扶蘇的硃砂筆跡，也有另一種更為凌厲的墨書，內容多與兵法謀略相關。最末一片竹簡上畫著一個符號 —— 交叉的箭矢和寶劍，正是韓信的標記。

“韓信也參與其中？” 陳武震驚不已，“他為什麼要留下這些？”

王翦拿起那片竹簡，篝火的光芒在上面跳躍。“不是留下，是故意讓我們發現。” 他指著兩種筆跡的交叉處，“有人在模仿扶蘇和韓信的筆跡，製造他們合謀的假象。” 他想起劍鞘中藏著的劉邦生辰絹布，“這是一個巨大的陷阱，想要同時除掉扶蘇、韓信和劉邦。”

夜色漸深，朝那湫的水面突然泛起漣漪，月光下彷彿有黑影遊動。老石匠望著窗外喃喃自語：“傳說涇河老龍被斬於此，難道真有龍在水下...” 話音未落，祠外傳來士兵的驚呼，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脆響。

【四： 水祠秘道，龍影潛行】

“有刺客！” 祠外傳來的吶喊聲打破了寂靜。王翦抓起玄鐵劍衝出祠宇，只見數十名黑衣人正與秦軍衛兵激戰，他們身手矯健，招式詭異，兵器上塗抹著幽藍的毒液，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死士。

陳武率領親衛營迅速形成防線，甲冑碰撞聲與兵刃交擊聲震徹夜空。黑衣人並不戀戰，邊打邊退，朝著湖邊靠攏。趙平一箭射穿為首者的肩胛，那人卻彷彿不知疼痛，依舊踉蹌著撲向湖邊的巨石。

“攔住他們！” 王翦厲聲下令，策馬追擊。當秦軍趕到湖邊時，只看到黑衣人的屍體沉入水中，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很快恢復平靜。陳武檢查屍體時發現，他們的衣領內側都繡著一個微型的龍形標記，與龍祠柱廊上的紋飾相同。

老石匠在檢查屍體時發現異樣：“這些人不是匈奴人，是中原人！” 他指著屍體的腳掌，“他們腳底沒有常年騎馬的老繭，反而有握持耒耜的痕跡，是農民出身。” 更奇怪的是，屍體腰間都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 “大沈久湫” 四個字 —— 這是秦惠文王時期祭祀朝那湫的專用祭器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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