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在角落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斷斷續續,打破了地下掩體的沉寂。聲音忽高忽低,時而刺耳,時而低沉。外面風沙掠過廢墟,嗚嗚作響,彷彿有人在低聲哭泣。
厲北辰背靠著牆角的陰影,站在一張鏽跡斑斑的金屬桌前。他手中緊攥著一塊破損的電路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他的呼吸很輕,但胸口卻像壓著千斤重物,每一次吸氣都會牽動舊傷——那是三年前被能量槍擊中肺部留下的後遺症,一遇冷空氣便隱隱作痛。
廣播裡傳來斷刃基地的訊息,機械女聲平靜地播報:明日有沙暴預警,非必要不得外出;物資分配照常進行,A區補給延遲十二小時;最後補充一句:“明天舉行陸燼隊長與吳昊先生的婚禮,請各崗位調整執勤安排。”
“婚禮?凌昊……和那個Oga?”厲北辰猛地抬手,將電路板狠狠砸向地面。碎片彈起,撞上牆壁,又跌入塵埃之中,發出清脆的響聲。頭頂的燈管隨之晃動,光線搖曳不定。
他喘息急促,喉嚨乾澀,臉色先是蒼白,轉瞬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汗水順著額頭滑下,混著臉上的灰,在臉頰劃出一道泥痕。他死死盯著那臺收音機,彷彿它正在無聲嘲笑自己。
“簡直是叛逆!丟盡臉面!”他低吼出聲,嗓音沙啞,“我給了他最優越的基因,為他規劃好一切——他是希望要塞的繼承人,是新世界的領袖!可他一次又一次背叛我!逃婚、與一個Oga糾纏不清,如今竟還要舉辦這種凡人才會有的婚禮!”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咬得極重。提到“Oga”時,嘴角微微抽搐。在他眼中,Oga就是情緒化、軟弱無能的存在,不配擁有地位,更不該染指Alpha中的強者。
他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踩起一片塵煙。屋子不過幾步見方,走到盡頭便是牆壁,可他仍不停歇,如同困於牢籠的野獸,明知無路可走,卻無法停下。
這已不只是兒子的選擇問題,而是整個秩序的崩塌。凌昊不該有感情,不該被慾望左右,更不該為一個人停下腳步。他本應是完美的容器,承載最強者的意志,而不是被一個Oga拖入深淵。厲北辰曾親手抹去凌昊童年記憶中所有脆弱的部分,六歲便啟動神經強化程式,只為鍛造出一位無可挑剔的統治者。
可如今,一切都被毀了。
“陸燼……”他念出這個名字時,牙關緊咬,“當初我還以為他可用,能當一把趁手的刀。結果呢?反倒成了蠱惑我兒子的毒藥。一個靠蠻力上位的野種,也配站在我兒子身邊?也配被人祝福?”
他終於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破舊的地圖上。這是他三年來繪製的三大基地防禦圖,紙頁早已泛黃卷邊,邊緣還殘留著燒灼的痕跡。地圖上遍佈紅叉,斷刃基地的位置被反覆塗黑,幾乎要將紙面戳穿。在他眼裡,那裡不是城市,而是一個吞噬理智的黑洞。
“不能再等了……必須糾正這個錯誤。”他低聲說道,語氣比先前平緩,卻更加令人膽寒。這不是放棄,而是風暴來臨前的寂靜,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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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她出軌,開始為她在家族前遮掩,在媒體前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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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願衝著他笑,“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年輕的確實更有勁兒,重要的是,勁兒還都往我身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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