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過午飯，陳姨看於露精神有些疲倦，讓人為她準備洗澡水和睡衣。“於露，香姐帶你到客房去休息一下。”於露原本要打瞌睡的眼睛突然努力睜了一下，連忙擺手道：“陳姨，不用了。”又看向杭青，杭青向她點點頭。“晚上還有燒烤會，休息一下，精神好一點。”她想她轉了一個早上，自己怎麼如此疲勞，平時自己不會這樣的。此時的趙菁已經生龍活虎地又上了牌桌，這個見利忘友的傢伙。於露也只好答應休息休息，因為她真的太困了。香姐領著她上了二樓，這些剛剛來過的地方，她已經又變得陌生。樓梯上精緻的扶手，轉角處鮮豔的插花，房門口造型奇異的壁燈，這些一閃而過的物件，彷彿是第一次見。香姐推開房門，一陣很淡的薰衣草香，若有似無，讓人有些享受。“於小姐，泡澡的水溫請你試試。”“不用試了，不行我自己調就好。”“這個還是我為你調好。這個澡盆使用比較複雜，我之前也學習了很久才能控制好。”於露鑽進浴室一看，果真一堆按鈕，各種洗浴型別，還真是要命。她老實地點點頭，用手試了試水溫。又按照香姐的提示，學了幾個正常操作。其他的她不敢再亂動了。香姐將浴巾和睡衣放在浴缸旁邊的軟凳上，退了出去。於露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彷彿來到了幻境。她舒服地躺在泡著香氛和花瓣的浴缸裡，她記得她好像從來沒有泡過澡呢。這種體驗怎麼說呢，很不真實，好像買東西送了一張泡澡體驗券，不用就過期了，勉為其難，所以，舒服是挺舒服的，也很放鬆，但沒有很開心。十幾分鍾，她就離開了那個好不習慣的浴缸。那個床她倒是很中意。床墊軟硬適中，被子輕輕柔柔地蓋在身上，又彷彿沒有蓋著，她在蓋著或者沒有蓋著的幻覺中，沉沉地睡去了。香姐為於露帶上房門，轉過通道，在書房門口遇見了慕雲天。“先生，回來了。”雲天點了下頭，又覺得有什麼不對。“誰在客房。”“是於小姐。陳姨讓於小姐在客房休息一下。”雲天突然緊張了一下，搭在書房門上的手又放了下來。“她怎麼了？”“早上陳姨和杭小姐，帶著於小姐逛了大宅，於小姐估計是累著了。”“等她醒了，讓李醫生來看看。”“好的，先生。”香姐納悶，先生從來沒有在意過誰，請醫生這種事情需要他親自吩咐，這個於小姐的面子真是夠大的。慕雲天吃過午飯才到，他晚上要飛巴黎，回來拿份檔案，順便休息一下，傍晚直接去機場。他跟白巖說，他就不參加他們的燒烤會了。他躺在床上，想著於露就在離他那麼近的地方，他有種想去看看她的衝動。他默默地走到於露的門前，手剛放到門把手上，又縮了回來。他反身靠著牆，雙手插在睡衣的兜裡，想起了那天在奇朵門口於露哭泣的樣子，站了一會兒，又默默地走回房間。這一切都被杭青看在眼裡。剛才香姐下樓把先生的話轉述給陳姨的時候，杭青就在身邊。她們正聊著於露的事。她們也不知道這件事辦得對不對，於露和雲天的年齡和身份相差太大了。雖說，她們只要按著雲天的意思，把於露帶到他身邊，其他的事，他能自己解決，但是萬一於露不能喜歡他，那他怎麼辦？他剛從韓玉梅的苦海中脫離出來，他極度渴望一場真正的愛情。於露到底是不是他的良配，作為一個局外人，杭青真的希望自己能幫他把控，否則他慢慢陷入之後，將來必定更加痛苦。然而，這不是一個專案，也不是一次投資，不是一樁生意，老大也不是她的客戶，她如何去把控，她現在已經跟著他一起在淪陷了。杭青在二樓的樓梯前站了很久。

睡了一覺，於露自然醒來。她縮在香噴噴的被子裡，有些不想起床的意思。她看著高高的屋頂，粉色的水晶燈，和床頭的夜燈是一個系列，淺粉色的大床和窗簾與它們照應，構成了這個客房的主色，甜美的公主風是小女生的最愛。於露是一個沒有公主夢的孩子，但是，這樣甜甜的感覺，又讓她流連。她看了看時間，2點半，又躺了十分鐘才戀戀不捨地起床了。她換好衣服走出房間，恍惚了一下，才回憶起香姐帶她過來時的方向。她原路返回，想到遊廊去找陳姨。她一路走一路哼著歌兒，正當她蹦蹦跳跳，走下二樓的樓梯，雲天從餐廳出來，向著樓梯走來。雲天看見她，先是站定了腳步，微笑地看著她，又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於露有些驚恐，她不敢動，低著頭，就像一個闖進陌生人主人家的可憐孩童，她很討厭這種感覺。“休息得好嗎？”於露點點頭。“什麼時候來的？”“早上。”於露的聲音小得如同蚊子的哼哼聲。“跟我來一下。”“哦。”於露不敢反駁，也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到哪裡。不單在這個房子裡，好像無論在哪裡，他說怎樣就是怎樣。雲天帶著她走進了主臥室的門，又走進了他的房間，再從他的房間進入衣帽廣場。衣帽廣場，於露習慣這樣叫它。“陳姨帶你逛過大宅了？”“是。”“覺得怎麼樣？”“挺好的。”雲天點點頭。他打開了隔斷的腕錶小抽屜，讓於露走近，只見，三個抽屜的三十幾隻手表發出耀眼的光芒。於露看著這些鑲著鑽石的表，雖然不懂什麼品牌，但她聽過一塊幾十萬，上百萬的表，這些估計都不便宜。“你幫我看看，我戴哪塊表合適。”“這個我不懂。”“憑你的感覺。”“什麼顏色西裝？”“三套，一套深藍，一套深灰，一套雲黑。”“這塊藍底鑽石吧。”於露指著一塊銀色錶鏈，藍色錶盤的百達翡麗。“好選擇！你的眼光不錯。”今天這個大老闆什麼情況，跟那天晚上一樣奇怪。為什麼那天晚上他會在奇朵花藝門口？最近因為趙菁和奚彭飛的戀愛，她跟著興奮不已，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今天又這樣溫柔的說話，於露頓時很警覺，不知道這個危險的人物又有什麼壞心思。雲天的心思於露沒有那麼快能明白，於露的心思，他卻一眼就能洞悉。他把這塊表放在桌上的絨布裡，又來到領帶櫃。“幫我選兩條領帶。”於露看著3平方的領帶牆裡，一層一層整整齊齊按照色系碼放著領帶，如同潘通色卡一般。“我聽阿斌說你幫他設計了大秀的場。”“是我同學和他們的團隊設計的，我只不過是在底色給了他們一點建議。”“那你對顏色肯定很敏感。我對顏色有恐懼症。每次選領帶都要陳姨幫我選好。今天陳姨忙燒烤會的事，你正好幫我個忙。”“我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碰巧斌總喜歡而已。”雲天笑了笑。他今天這麼好的心情和態度，自己總不能一直板著臉，而且那天晚上的事，他已經道過歉了，如果總是抓著不放，未免太過小氣。所以，於露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微微給了他一點笑意。“西裝和襯衫的樣式和場合，我不瞭解，所以，領帶也不好挑。”“我叫香姐過來把行李箱重新開啟。”“哦，不必了。”於露立刻喊住他，她想自己胡亂地說把他應付過去就是了。“那你來開？”“我？”於露想，自己也是可以，不就是整理行李箱吧。而且，自己和香姐差不多，要是能領個在這裡工作的活，自己也願意幹。她迅速地把已經整理好的行李箱開啟，這個大行李箱，裡面規制整齊，類別清楚。她一想到自己平時整理行李箱的樣子，不禁吐了吐舌頭。這專業的工作，還真得好好學。她查看了三套西服，那麼細膩的手工，真的不是凡品。她想象著慕雲天穿著它的樣子，應該很帥氣的樣子。哎呀，自己如果能為這樣的人工作也不錯。她的心裡對NY那天晚上的事，已經完全原諒他了。“你是什麼場合穿？”“一套會談，一套簽約，一套晚宴。”於露迅速地在密密麻麻的領帶叢中挑出一條印花淺香檳間色，一條深藍斜線，一條淺藍暈點遞給雲天。“這三條吧。應該跟你的西裝會搭。”對色彩，於露顯露出一絲自信。“跟我想的一樣。”“真的嗎？”於露很天真，她笑了，雲天的肯定讓她很開心。雲天看著她這樣容易滿足，又毫無防備，他也很輕鬆很享受。“你說我給杭青他們帶什麼禮物好？”於露心想，被他掐了那兩下還值了，他離了婚，對杭青他們也好了，一切都是大家想要的結果。“其實，他們什麼都不缺，他們缺少的是你對他們的重視，你帶什麼禮物都好，只要是你親自為他們選的，我想他們都會喜歡。”雲天點頭表示同意。“那站在你的角度，女孩子會喜歡什麼禮物，我很久沒有選禮物了。”於露想了想，為難地搖搖頭，“我真的想不出有什麼最喜歡的禮物，杭姐姐什麼都有了。或許慕總你對她更瞭解一些。”“好吧，我自己再想一想。”“你要去出差嗎？”“今天晚上要去巴黎。”“哦。”於露心裡輕鬆了一下。於露正打算整理行李箱，雲天止住她，“等下叫香姐來整理。我們出去吧。”於露原本想整理的，但唯恐自己也整理不好，就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