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為了元首!為了第三帝國!” 無線電波在冰冷的空氣中劇烈震顫,將裝甲擲彈兵指揮官聲嘶力竭、近乎癲狂的咆哮灌進每一輛虎式坦克和伴隨步兵的耳中。古德里安將軍的參謀指揮車裡,氣氛卻凝重得像鉛塊。
這位以“閃電戰之父”聞名、此刻正指揮著整個龐大進攻矛頭的將軍,穿著筆挺的灰色制服,緊抿著嘴唇,雙手穩穩地按在鋪開的地圖上。地圖上,代表己方突擊力量的藍色箭頭銳利而密集,直指烏拉爾山脈東麓那幾處預設的、被認為是“薄弱環節”的豁口——那是帝國情報部門反覆分析沙俄時代陳舊地圖後得出的結論。
窗外,是鋼鐵洪流奔湧的壯觀景象,鋼鐵巨獸排成楔形突擊隊形,履帶捲起泥雪混雜的凍土,勢不可擋地向前碾去。然而,古德里安鷹隼般的灰藍色眼睛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疑慮卻像冰縫一樣悄然裂開。
太安靜了,對面的陣地靜默得如同死域,除了偶爾被炮火驚起的幾隻寒鴉,竟看不到任何像樣的抵抗跡象,這和他預想中突破沙俄第一道防線時遭遇的混亂炮擊截然不同。這死寂像一張無形的網,讓他敏銳的戰場直覺隱隱感到不安,如同獵人踏入一片過於安靜的森林。
“將軍,” 一個年輕的參謀,臉上帶著帝國軍人特有的狂熱和初生牛犢的興奮,忍不住開口。
“我們的先鋒已經接近目標區域!敵人顯然被我們強大的突擊力量震懾住了!沙俄的懦弱正在他們身上重演!” 他試圖用這種樂觀來驅散指揮車裡那無聲瀰漫的沉重,目光灼灼地看著地圖上快速推進的箭頭。
古德里安沒有立刻回應,他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地圖上那片代表預設突破口的區域,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邊緣敲擊著,發出單調的輕響。沉默持續了幾秒,空氣彷彿凝固了。參謀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
終於,古德里安低沉而緩慢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冰冷的鋼鐵深處磨出來的:“震懾?……還是陷阱?”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那道冰縫瞬間擴大,化作一絲凌厲的寒光,掃過參謀年輕的臉龐,“命令前鋒,謹慎推進!注意觀察兩側……” 他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尤其是側翼!”
然而,這道命令如同投向大海的石子,在鋼鐵洪流震耳欲聾的咆哮和無線電頻道里此起彼伏的狂熱吶喊聲中,瞬間被吞沒得無影無蹤。最前列的虎式坦克車長們,透過狹窄的觀察窗,看到的是一片平坦開闊、似乎毫無阻礙的地帶,視野盡頭是低矮的山巒輪廓。勝利的誘惑和對敵人不堪一擊的蔑視,像烈酒一樣灼燒著他們的神經。
引擎瘋狂地嘶吼著,油門被踩到了底,沉重的鋼鐵巨獸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不管不顧地加速向前猛衝。履帶捲起的凍土碎塊和泥雪混合物如同黑色的浪花,高高濺起。
就在打頭的幾輛虎式坦克龐大的身軀衝過一片看似尋常的、覆蓋著薄薄一層殘雪的窪地邊緣時,異變陡生!
轟!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而巨大的爆裂聲,如同來自地底深處的惡魔咆哮,驟然在冰冷的空氣中炸響!那不是炮彈在空中飛行的尖嘯,而是直接從凍土之下迸發出的毀滅之音!沉悶的巨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德軍士兵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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