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結果塵埃落定，三個原本毫不相干，甚至帶著些許對立情緒的人，被命運（或者說那個糊著紅紙的木頭箱子）硬生生捆在了一起，組成了一支任誰看了都覺得彆扭的隊伍。公社幹部給每個小組分發了三天的基本口糧（主要是炒麵、肉乾和鹽巴），一張簡略得只有幾條主要山脊線和河流走向的老黑山地圖，以及一個統一的訊號煙筒——用於緊急情況或提前放棄比賽時求救。

“決賽時限，三天兩夜。以老黑山主峰為界，西側為狩獵區。明早這個時辰，無論收穫如何，必須返回到此地集結。狩獵需遵守規矩，嚴禁捕殺幼崽、孕獸，違者取消資格，嚴重者追究責任！都聽明白了沒有？”主席臺上的領導大聲宣佈著最後的規定。

“明白！”臺下響起參差不齊的回應。

曹雲飛將分到的東西塞進自己的舊揹包，又把訊號煙筒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完好。靳從起則忙著把乾糧往懷裡揣，嘴裡嘟囔著：“就這麼點吃的，夠塞牙縫不……”

阿雅娜默默整理著自己的裝備，她的弓囊、箭壺都保養得極好，腰間還有一個皮製的小包，裡面不知裝著什麼。對於分到的口糧，她看都沒多看一眼，顯然自有打算。

沒有多餘的廢話，各小組按照抽籤順序，依次從公社出發，進入老黑山。這樣做是為了避免一開始就扎堆，也是比賽的一部分——選擇進山路線和初期狩獵策略，本身就是一種考驗。

曹雲飛他們組是第三組出發。臨走前，曹有才又叮囑了兒子幾句，管大山也走過來，拍了拍曹雲飛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阿雅娜，眼神複雜，最終只是說了句：“小心行事。”

“曹哥，咱走哪條路？”踏上進山的小道，靳從起迫不及待地問。眼前有兩條明顯的路徑，一條是沿著河谷向上，比較好走，但估計獵物不多；另一條是直接攀上一道陡峭的山樑，路難行，但可能更快接近野獸活動的核心區域。

曹雲飛沒有立即回答，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兩條路入口處的痕跡。河谷路邊的泥地上有些新鮮的蹄印，像是狍子的，但比較雜亂。山樑路口的灌木叢有被啃食的痕跡，而且……他目光一凝，看到了一小撮掛在荊棘上的灰褐色毛髮。

“走山樑。”曹雲飛站起身，指了指那條更難走的路。

“啊？為啥？這路多難爬啊！”靳從起苦著臉。

阿雅娜卻點了點頭，開口說了出發以來的第一句話：“有野豬群剛過去不久，數量不少。”她指向曹雲飛發現毛髮的地方，又補充道，“風向也對，從山樑往下走，不容易被聞到氣味。”

曹雲飛有些驚訝地看了阿雅娜一眼，沒想到她的觀察也如此敏銳，而且判斷和自己一致。這讓他對這個臨時隊友的評價高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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