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指尖觸到那袋精白麵粉時,鼻腔裡還縈繞著河水的腥氣,後頸被沈老太推搡時撞出的鈍痛也沒完全消散,可這些都抵不過眼前這袋糧食帶來的踏實感。她動作極輕地扯開袋口,指尖捻起一點麵粉,細膩的粉末簌簌落在掌心,帶著糧食特有的清甜——這在連粗糧都要按人頭髮放的六零年代,簡直是能讓人眼饞到落淚的寶貝。
她沒敢多耽擱,藉著空間裡的微光摸到角落那口迷你鐵鍋,又從旁邊的架子上翻出小半袋白糖,心裡已經盤算起給兒子做什麼吃的。沈念安那孩子,剛才在河邊看她的眼神,怯懦得像只受驚的小獸,瘦得連脖頸都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想來是長這麼大,就沒正經吃過幾頓飽飯。
“先做碗疙瘩湯吧,軟和,好消化。”林晚秋小聲嘀咕著,往鐵鍋裡舀了兩碗空間裡的純淨水,又架起柴火。火苗“噼啪”舔舐著鍋底,暖意很快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氣,也讓她混沌的腦子徹底清醒過來——她不再是那個能在鏡頭前輕鬆做出滿漢全席的美食博主林晚秋了,現在的她,是六零年代紅旗生產大隊的寡婦林晚秋,肩上扛著一個瘦得只剩骨頭的兒子,身前是虎視眈眈的極品婆家,要是不硬氣起來,娘倆遲早得被磋磨死。
水很快就開了,林晚秋舀出半碗麵粉,一邊往水裡滴加清水,一邊用筷子快速攪拌,不大一會兒,鍋裡就浮起了一個個圓潤雪白的麵疙瘩。她又從空間的保鮮櫃裡摸出兩個雞蛋——這可是稀罕物,在外面黑市上都得用布票換,還得偷偷摸摸的——手腕一揚,金黃的蛋液滑進鍋裡,瞬間凝結成蓬鬆的蛋花,再撒上一小撮白糖,清甜的香氣立刻在空間裡瀰漫開來。
“念念,快醒醒,娘給你做吃的了。”林晚秋端著熱氣騰騰的碗走出空間,見沈念安還蜷縮在炕角,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乾裂起皮,心裡又是一陣發酸。她輕輕坐在炕邊,用手背碰了碰兒子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許是香味太誘人,沈念安的小鼻子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又大又亮,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怯懦和警惕,像只剛從窩裡被拎出來的雛鳥,看著她手裡的碗,嚥了口口水,卻不敢伸手。
“娘?”他的聲音又細又啞,帶著剛睡醒的迷糊,還有一絲不確定,彷彿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林晚秋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把碗遞到兒子面前,聲音放得柔柔軟軟:“是娘,念念快吃,剛做好的疙瘩湯,還熱乎著呢。”
沈念安的眼睛亮了亮,卻還是沒動,只是小聲問:“娘,這……這是給我的嗎?奶奶會不會罵呀?”
這話一齣,林晚秋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好一個沈老太,竟然把孩子磋磨得連吃口熱飯都要提心吊膽!她強壓著怒意,摸了摸兒子枯黃的頭髮:“不怕,有娘在,誰也別想搶你的飯。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著,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熱的疙瘩湯,吹了吹才遞到沈念安嘴邊。小傢伙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了嘴,麵疙瘩滑進嘴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他眼睛裡瞬間泛起了水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生怕吃得太快,這碗美味就沒了。
看著兒子狼吞虎嚥的樣子,林晚秋心裡又疼又暖。她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個白麵饅頭,用布包好放在旁邊,想著等兒子吃完疙瘩湯,要是還餓,再讓他啃兩口饅頭。這饅頭是她剛才在空間倉庫裡看到的,還是真空包裝的,掰開能看到細密的氣孔,咬一口肯定鬆軟香甜。
就在沈念安把最後一勺疙瘩湯喝進肚子,滿足地舔了舔嘴唇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哐哐哐”的砸門聲,伴隨著沈老太尖利的叫喊:“林晚秋!你個喪門星!趕緊開門!躲在屋裡偷懶,是想餓死老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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