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不能交。”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至少，不能交真的。”

三個學生猛地抬起頭，看向他的背影。

陳默轉過身，窗外晦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輪廓：“他們不是要備案嗎？那就給他們備一份。”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沒有任何溫度，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銳利，“一份足夠複雜、足夠像那麼回事、足以以假亂真，但關鍵引數和核心迭代邏輯完全走不通的‘備份’。”

李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絕境中看到了唯一的一線微光，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另外兩個學生也瞬間挺直了背脊，呼吸變得急促。

“可是……時間來得及嗎？而且要是被看出來……”一個學生擔憂地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所以要做得快，做得像。”陳默打斷他，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們，“把所有真正的核心演算法和最佳化後的模型，進行物理隔離。不能用系裡的伺服器，不能用任何校園網環境下的電腦。隨身碟複製，離線操作。”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臺嗡嗡作響的老舊桌上型電腦上：“就用它。雖然慢，但足夠安全。”這臺與外界幾乎斷絕聯絡的老古董，此刻成了他們唯一的堡壘。

“那比賽演示怎麼辦？”李健急切地問。

“演示用真東西。現場效果他們無法質疑。但只要離開賽場，提交存檔的，只能是那份‘特供版’。”陳默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截止日期前，準備好兩份東西。一份，為了贏。另一份，為了活下去。”

任務極其艱鉅，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要求。但三個學生的眼睛裡已經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迸發出的、帶著狠厲決絕的光芒。壓力像一塊巨大的磨刀石，打磨著他們的意志和潛能。

接下來的時間，辦公室成了硝煙瀰漫的戰場。敲擊鍵盤的聲音變得急促而密集，草稿紙雪片般飛舞，討論聲壓得極低，卻充滿了緊繃的能量。陳默置身其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透過系統連線傳遞過來的那種極限壓榨下的精神亢奮、思維的高速運轉以及一種……被逼出來的、近乎野蠻的創造力。

顱內的嗡鳴聲似乎也感知到了這種高強度的腦力活動，變得愈發活躍和精準，如同超頻的處理器，不斷最佳化著資訊的處理和反饋，偶爾甚至會在他腦中閃過一些他自己都未曾細想過的、極其刁鑽的演算法陷阱構造思路。

他一邊指導學生完善真正的模型，一邊親自操刀，開始構思那份足以亂真的“偽核心”。這需要他對整個演算法體系有著更深的理解和更反常規的拆解能力。奇妙的是，當他沉浸於此，那些過去需要苦思冥想的知識點，此刻卻如同被無形的手梳理過一般，清晰地呈現在意識中，任他拆解、組合、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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