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白在林家村住了下來，這一住，就徹底顛覆了他幾十年來形成的世界觀。

他像個好奇寶寶，或者說像個商業間諜（當然，他沒惡意），拿著蘇毅特批的“臨時通行證”，在村裡到處轉悠。當然，軍工坊、火藥作坊等核心區域有民兵站崗，他很知趣地不去靠近。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套看似簡單卻高效運轉的“工分制”吸引了。

他蹲在田埂上，看林老四給開荒隊記工分；他擠在夜校角落，聽陳到和幾個識字骨幹教人算數記賬；他甚至跑去圍觀王婆婆如何根據“出藥量”給幫忙的婦人折算工分…

越看，他眼睛越亮，嘴裡不時喃喃自語：“妙啊！以工代賑，量化付出，按勞分配…雖粗糙，卻至簡至公！勝過空談仁義道德！”

然後，他找到了陳到，兩人一頭扎進賬房裡，對著那越來越複雜的工分賬簿，開始了激烈的討論，甚至爭吵。

“陳先生，此處記錄過於繁瑣！每日出入、工分折算、物資兌換…應分門別類，設立總賬、明細賬、流水賬…”

“李先生所言極是，然村中識字算數者寡，人手不足…”

“那就簡化格式！設計標準憑證！統一劃價！還可設立複核機制，防止錯漏貪墨！”

“複核？人手…”

“不必事事專人！可讓各隊隊長初步核對，每日彙總，您只需抽查…”

蘇毅偶爾路過，聽到裡面傳出“借貸記賬法”“原始憑證”“內部審計”之類的詞，嚇得趕緊溜走。好傢伙，這李秋白怕不是個穿越的會計學教授？

幾天後，陳到頂著一對黑眼圈，卻精神亢奮地找到蘇毅，獻寶似的拿出一疊新設計的表格和一本嶄新的賬簿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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