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點。

香凝工坊。

《關於業績承諾未達標的告知函》、《關於啟動特別審計程式的通知》、《關於召開臨時股東會及董事會緊急會議的通知》...

翻看完手機中幾份冷冰冰的正式檔案。

方梨長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躺靠在沙發上，白胖的手指揉擰著眉心，心下空落落的。

終是引狼入室了...

以前私人工坊雖然小眾，也只是勉強維持，但至少每一件作品都乾乾淨淨，出自她和信任的師傅們之手。

至少她還是這裡唯一的主人，不用在每次決定用什麼價位的金箔時，都要看財務總監的臉色，不用在構思一個充滿實驗性、但可能不賺錢的藝術系列時，被董事會的市場分析報告駁回。

一切都是隨心所欲，簡簡單單。

倒是選擇融資後，投資人真誠的笑容，描繪藍圖的誘人，承諾的絕對的藝術自主權、無上限的資源支援，其實都是明碼標價下的賣身契。

所謂標榜公平的對賭，其實當裁判、賽道、乃至風向都掌握在對方手裡時。

那就不是賽跑，是定向屠宰。

可說到底，也不能怪別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行，還被什麼‘讓非遺走進當代生活’、‘資本賦能傳統美學’這種遠大華麗的詞藻迷了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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