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半仙風水館的木質門剛掛上“暫停營業”的木牌，張總的黑色轎車就停在了巷口，車窗降下，張總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笑著招手：“劉大師，這邊！公司這個月又簽了個大單子，特意請你吃頓好的，感謝你之前調風水的幫忙！”

劉笑攥著剛換下的帆布包，心裡有點發虛——他長這麼大，除了在古玩街吃牛肉麵、火鍋，從沒去過正經西餐廳，之前聽王大壯說過，西餐要用刀叉，還有紅酒，比用筷子麻煩多了。但張總盛情難卻，他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拉開車門時還差點撞到腦袋，引得張總笑著說：“劉大師別急，小心點，咱們不趕時間。”

轎車駛進市中心的商圈，停在一家裝修精緻的西餐廳門口——落地玻璃窗裡亮著暖黃的燈，小提琴聲從裡面飄出來，門口的服務員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比劉笑身上的西裝還挺括。劉笑跟著張總進去，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差點沒適應，總覺得比古玩街的青石板路滑，走路都不敢太用力。

“兩位這邊請，”服務員引著他們到靠窗的位置，遞上兩份選單，選單上滿是英文，偶爾夾雜著中文，劉笑盯著“菲力牛排”“西冷牛排”看了半天，心裡嘀咕：“這牛排還分這麼多品種？跟羅盤的刻度一樣複雜。”他偷偷戳了戳張總，小聲說：“張總，我沒吃過這個，你幫我點吧，隨便來份不辣的就行。”

張總笑著點頭，跟服務員說：“兩份菲力牛排，七分熟，配黑椒汁，再開一瓶赤霞珠紅酒，謝謝。”服務員躬身應下，轉身離開時，劉笑還盯著人家的皮鞋看——擦得能照出人影，比他剛買的皮鞋亮多了。

沒一會兒，服務員端著兩副刀叉過來，擺在兩人面前，左邊一把叉，右邊兩把刀，中間還放著個小小的勺子。劉笑看著桌上的刀叉，像盯著陌生的羅盤，不知道該先拿哪一個，手指在膝蓋上偷偷比劃，心裡想：“這刀叉怎麼比師父的羅盤還難搞？左邊叉右邊刀，會不會拿反了？”

張總看出他的侷促，笑著拿起刀叉示範：“劉大師，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切牛排的時候，用叉把肉固定住，再用刀慢慢切，彆著急。”劉笑趕緊跟著學，左手攥著叉，右手握著刀，可刀叉像兩根不聽話的筷子，剛碰到牛排，叉子就滑了一下，差點把盤子戳出聲音。他趕緊穩住，臉已經有點發燙，幸好周圍的客人都在小聲聊天，沒人注意到他的窘迫。

好不容易把牛排切成小塊，劉笑看著張總用叉子優雅地叉起一塊吃，自己卻習慣地把所有肉都切成小丁，然後用叉子扎著吃，像在吃碗裡的花生米，一口一個，速度比張總快了兩倍。張總看著他的吃法，忍不住笑了：“劉大師這吃法挺特別，比我這慢悠悠的痛快多了。”劉笑嘴裡塞滿牛排，含糊地說：“這樣吃著香，不然刀叉總不聽話。”

這時服務員端著紅酒過來，給兩人的高腳杯裡倒了小半杯，暗紅色的酒液在杯子裡晃，像稀釋的硃砂。劉笑看著紅酒，心裡又犯嘀咕：“這酒怎麼這麼少？還沒啤酒杯的三分之一多，難道西餐都這麼小氣？”他想起王大壯喝啤酒時一口悶的樣子，端起高腳杯，對著嘴就灌了一大口——紅酒的酸澀味瞬間衝上來，比中藥還難喝，他沒忍住，“咳咳咳”地咳了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手裡的杯子還差點晃倒。

張總趕緊遞過紙巾，笑著拍他的背：“劉大師，紅酒不是這麼喝的，得慢慢品，像你這樣一口悶，跟喝啤酒似的，肯定嗆著。”周圍鄰桌的客人也看了過來，有個穿禮服的女士捂著嘴笑，劉笑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接過紙巾擦了擦嘴，小聲說：“這酒太怪了，還不如啤酒好喝，早知道讓服務員換瓶可樂。”

這話逗得張總哈哈大笑：“行！下次咱們不喝紅酒，就喝可樂，吃牛排配可樂，接地氣！”服務員路過，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笑，主動問：“先生，需要給您換瓶可樂嗎？我們這裡有冰鎮的。”劉笑趕緊點頭：“要！要冰鎮的，謝謝！”

等可樂上來，劉笑握著冰涼的可樂罐，心裡才踏實下來，喝了一口可樂，又用叉子紮起一塊牛排，吃得津津有味。張總看著他的樣子，笑著說：“劉大師，我就喜歡你這實在勁兒，不裝腔作勢，比那些吃飯端著架子的人強多了。之前請客戶吃西餐，一個個都慢悠悠的，吃頓飯累得慌，跟你一起吃，舒服。”

劉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就是沒吃過，鬧了笑話，張總你別介意。”“介意什麼？”張總擺擺手，“誰沒第一次啊？我第一次吃西餐，比你還糗，把沙拉醬當成酸奶，一口吃了半瓶，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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