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準備用來做響油鱔糊的鱔段已經爆炒完成，安靜地盛在一個深口瓷盤裡，散發著醬油、糖和胡椒粉融合的鹹鮮微甜的香氣。旁邊的小鍋裡，金黃的菜籽油正在安靜地加熱，裡面沉著花椒粒和滿滿的金蒜末，只等待最後那石破天驚的一淋。

當然，周振華始終沒有忘記今晚兩位最大的功臣。他把處理黑魚時剩下的、帶著不少鮮美魚肉和膠質的魚頭魚骨，以及一些個頭稍小、不適合上桌的泥鰍，單獨用清水加少許鹽煮熟，充分晾涼後，仔細地分成分量十足的兩份，分別倒入大黃和小灰灰專用的厚實食盆裡。

“喏，這是獎勵你們的！今天抓魚立了大功！”周振華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兩個傢伙溼漉漉、毛茸茸的腦袋，聲音裡充滿了讚賞。

大黃早已被廚房裡各種香味饞得坐立不安，口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見狀立刻迫不及待地撲上去，把大腦袋埋進食盆裡，呱唧呱唧地吃得無比歡快，尾巴搖得像上了發條的螺旋槳，發出滿足的哼哼聲。小灰灰雖然看起來沉穩些，但它低頭嗅了嗅那散發著純粹鮮味的魚獲，琥珀色的眼睛裡也流露出滿足，開始大口地、有節奏地享用起來，發出有力的咀嚼聲，那條平時很少大幅度搖擺的粗壯尾巴，也難得地在地面上輕輕左右掃動，顯示出它內心的愉悅。

很快，晚餐正式上桌。

堂屋的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中央是一大盆熱氣騰騰、湯色奶白如脂、表面飄著金黃魚油、紅色幹辣椒段和翠綠蔥花、香氣霸道無比的酸菜魚，嫩白的魚片若隱若現；

一盤醬色濃郁深沉、油光閃亮、鹹香撲鼻、令人看一眼就食指大動的醬燒泥鰍；

還有那盤剛剛經歷最後洗禮的響油鱔糊——滾燙的熱油淋下，發出“滋啦”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濃郁的蒜香、花椒香和鱔魚本身的鮮香如同爆炸般瞬間瀰漫整個堂屋，油還在盤中滋滋作響，勾魂奪魄！

除此之外，還有幾盤清炒的時令蔬菜，碧綠油亮，以及高大娘剛蒸好的、散發著濃郁天然甜香的玉米麵餅子，金黃松軟。

一家人圍坐桌旁，看著這桌琳琅滿目、豐盛無比的河鮮盛宴，都被那洶湧的香氣衝擊得味蕾全開，忍不住連連吞嚥口水。

“嚯！好傢伙！這麼一大桌硬菜！跟過年似的！不，比過年還豐盛！”高大壯眼睛都看直了，拿著筷子，不知該先向哪道菜下手，使勁吸著鼻子，彷彿想把所有香味都吸進肚子裡。

“都是振華一個人鼓搗的，說是要犒勞大黃和小灰灰，順便也給咱們好好改善改善伙食。”高紅梅笑著給眾人盛上顆粒分明、熱氣騰騰的白米飯，臉上帶著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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