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迴廊”模擬訓練場，第三階段，第六次協同演練——“極限環境下的持久作戰與資源管理模擬”——剛剛結束。

空氣中瀰漫著能量過載後的焦糊味、金屬疲勞的細微嘶鳴以及模擬黑霧能量殘留的、彷彿鐵鏽混合著腐爛海藻的腥甜氣息。訓練場的地面佈滿了能量灼燒的焦痕、物理衝擊留下的凹坑以及各種防禦技能和攻擊手段交織形成的、如同抽象畫般的複雜痕跡。那些模擬的紫黑色“植物”早已在連番的能量衝擊下化為齏粉，只留下一些扭曲的、碳化的殘骸，如同被大火焚燒過的森林。穹頂模擬的暗紅色霧靄此刻稀薄了許多，彷彿能量被大量消耗，露出了後方冰冷的、佈滿感測器陣列的合金穹頂，但那種壓抑、窺視的惡意感並未完全消散，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凝聚。

隊員們或坐或站，分佈在訓練場邊緣的休息區，喘息聲、調整裝備的金屬碰撞聲、低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塔利亞靠坐在她的巨盾旁，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光，她正小口啜飲著高能營養液，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即便在休息也保持著戰士的本能。索爾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雷神之錘橫在膝頭，他撩起戰術背心的下襬擦了把臉上的汗，露出結實的腹肌，嘴裡嘟囔著：“他孃的，這模擬訓練比真刀真槍幹一架還累人！全是些陰招！”柳如煙倚靠在一根相對完好的金屬立柱旁，閉目養神，但耳朵微微動著，顯然仍在監聽環境。卡夫拉盤膝而坐，肩頭的聖甲蟲王正安靜地吸收著他掌心凝聚的、微弱的金色能量，修復著甲殼上細微的損傷。艾麗莎輕聲吟唱著舒緩的聖光禱文，柔和的金色光暈籠罩著身邊的塗山小雅和埃裡克，驅散著他們精神上的疲憊。塗山小雅臉色有些蒼白，九條尾巴無力地耷拉著，剛才維持大範圍幻境對抗精神干擾消耗不小。埃裡克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鏡，手指在空中虛劃，覆盤著剛才戰鬥中符文應用的得失。阿卜杜勒則蹲在他的便攜工作臺前，手指飛快地在全息鍵盤上敲擊，記錄著剛才測試中收集到的各項裝置損耗資料，並同步上傳到中央資料庫。

林小凡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一個彈藥箱上，大口喘著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這哪是訓練啊……這簡直是地獄級馬拉松加鐵人三項再加無限火力模式！”他對著通訊頻道抱怨，雖然知道零能聽到，“零妹子，咱們歇會兒成不？再練下去，沒進黑霧就先累死在訓練場了！”

他肩膀上的倉鼠帝也有氣無力地“吱”了一聲，癱成一張鼠餅，小肚子一起一伏。

零懸浮在訓練場中央上空，銀白色的機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而精密的光澤。她眼中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平穩流淌，似乎完全不受剛才高強度演練的影響。聽到林小凡的抱怨，她微微轉動頭部，淡藍色的光學鏡對準林小凡的方向，聲音依舊平穩無波：“隊長，根據生理監測資料，您的疲勞指數為67%，處於安全閾值內。塔利亞女士疲勞指數71%，索爾先生68%，柳如煙女士65%……全員平均疲勞指數69.3%，未達到強制休息紅線。建議進行十五分鐘標準休整，補充水分和能量，隨後進行最後一項綜合評估測試。”

“還有測試？！”索爾哀嚎一聲，“零妹子，你是真不把俺們當人啊！”

“這是為了最大限度模擬黑霧深處可能遇到的持續高壓環境。”零平靜地解釋，“真實黑霧中，我們可能面臨數小時甚至數天不間斷的威脅和侵蝕，體能、精神、裝備的永續性至關重要。目前的訓練強度，是基於最壞情況預估的80%。”

埃裡克推了推眼鏡，雖然疲憊，但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零的分析有道理。黑霧環境的不確定性極高，我們必須做好應對最極端情況的準備。短暫的疲憊，總比在真實環境中因準備不足而喪命要好。”

塔利亞點了點頭，聲音沉穩：“亞馬遜的戰士，能在雨林中追蹤獵物三天三夜。這點訓練，不算什麼。”她雖然這麼說，但微微顫抖的手臂還是暴露了體力的巨大消耗。

艾麗莎輕聲補充：“聖光可以緩解肉體的疲憊，但精神的損耗需要時間恢復。零，接下來的測試，是否可以適當降低精神干擾的強度？小雅和埃裡克先生似乎快到極限了。”

塗山小雅弱弱地點了點頭，埃裡克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表示贊同。

零眼中的資料流快速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計算。“建議採納。綜合評估測試將取消持續性高強度精神干擾模組，改為間歇性、突發性精神衝擊模擬，更貼近實戰中可能遇到的‘精神尖刺’類攻擊。其他引數維持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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