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緊鎖,忍不住翻身下馬,從地上撿起一根被砍下的細竹,比劃了幾下,又繞著一根竹子走了兩圈,試圖找出破解之法。劈?砍?挑?似乎都彆扭。
“這……”他越想越覺得棘手,“若只我一人,或可冒險貼近,以短兵突入。可若是軍陣之中,持此竹……”
“一人持此竹,竹後藏長槍。”肖塵介面道,也下了馬,走到他身邊,“海盜多用長刀,擅劈斬,利於開闊地對決。可面對這枝椏叢生的竹冠,他們的長刀施展不開,視線受阻,步伐受限。而我們——”
他拍了拍胡大海手中的竹竿:“我們的人,只練了一招‘挺槍直刺’。竹枝對我們而言,並非阻礙,反而是最好的遮蔽和引導。我們順著枝葉縫隙能看到他們,他們卻看不清我們。他們要砍斷竹子需要時間,而我們刺出一槍,只需一瞬。”
胡大海倒吸一口涼氣,握著竹竿的手微微用力:“如此……簡單?”
“很多事情,想到了,便是如此簡單。”肖塵望向黑暗中的海面方向,語氣有些悠遠,“想不到,縱是千年戰史,也無人會往這上面琢磨。這陣法若是擺開了放在那裡,你可想到破解之法?”
胡大海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正面硬衝,幾無可能。只能……設法繞後側擊,或用火箭遠攻。可若對方陣型嚴密,轉動自如,繞後便需極大空間和時間,途中易遭截擊。火箭……海上潮溼,未必有效,且哪有那麼多火箭?”
“完整的陣法,自然不是幾根竹子這般簡單,還有盾牌、短兵配合,變化更多。”肖塵收回目光,“日後若有機會,我細細教你。如今時間倉促,強敵在側,只能以此博一個出其不意,以奇制勝。”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海盜猖獗至今,仗的是悍勇,是快刀,是衛所無能。他們習慣了橫衝直撞,劫掠如入無人之境。這一次,就讓他們在這最熟悉的平坦海灘上,嚐嚐這‘簡陋’竹陣的滋味。”
胡大海不再多言,將手中竹竿緊緊握住,眼中燃起熾熱的戰意。
大有可為!
紙張依格和復木不村,兩個名字古怪、來自南方島國的海盜頭子,在接到輾轉遞來的密信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興奮起來。
信上那“大批官家財寶”、的字眼,在他們簡單而貪婪的頭腦裡,瞬間轉化成了堆積如山的金銀、光鮮的絲綢、和醇香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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