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魁山,你這蠻子吼什麼?這位道友氣息深不可測,莫要衝撞了高人。” 一個陰惻惻、如同毒蛇吐信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血池上方,一根斜插在汙血中的巨大青銅斷柱頂端,不知何時盤坐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此人穿著寬大的玄黑色袍服,袍子上用暗金絲線繡滿了繁複詭異的蟲豸符文。他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綠色,十指乾瘦如鳥爪,正把玩著一枚不斷扭曲變幻的幽綠玉符。他看向“灰”的眼神充滿了忌憚,但看向陸謙時,那深陷的眼窩中卻閃爍著毒蛇般的貪婪和算計。他周身瀰漫著一股陰冷、滑膩、帶著劇毒和腐朽氣息的能量波動,顯然精擅毒蠱與陰邪陣法,對陸謙這具蘊含多種混亂力量的“薪柴”也垂涎欲滴。
“哼!裝神弄鬼!這具‘混沌魔軀’蘊含的空間鋒銳與湮滅之力,正是淬鍊我‘赤陽戰體’的絕佳寶藥!誰也別想獨吞!” 一個清冷、高傲,卻帶著熾熱戰意的女聲響起。
血池對岸,一塊相對乾淨的、凸起的青銅平臺上,傲然站立著一名女子。她身著一襲緊身的火紅勁裝,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健美曲線,外面隨意披著一件繡著金焰紋路的赤紅大氅。她面容姣好,眉眼卻如刀鋒般銳利,一頭赤紅長髮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在腦後舞動(儘管此地無風)。她懷抱雙臂,一柄通體赤紅、彷彿有熔岩在其中流淌的狹長直刀懸於腰側,散發出灼熱逼人的氣息。她看向陸謙的目光,如同鍛造大師看到一塊稀世神鐵,充滿了強烈的佔有慾和淬鍊的渴望。她的氣息熾熱、剛猛、純粹,與這汙濁的血池格格不入,赫然也是一位追求極致體魄的通脈巔峰武修!
三方勢力!目標皆是陸謙!
魁山巨漢(蠻荒體修)怒目圓睜,巨斧重重頓地,青銅平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放屁!這血引是老子先發現的!用這九幽汙血和癸亥血符煉了七七四十九天,眼看就要成了!你們想摘桃子?問過老子手裡的‘裂山’沒有?” 聲浪滾滾,震得血池表面波紋盪漾。
玄袍老者(毒蠱陣師)陰森一笑,乾枯的手指摩挲著幽綠玉符:“魁山道友此言差矣。見者有份,何況此子身上力量駁雜,你那粗陋血符之法,暴殄天物罷了。不如讓老夫以萬蠱噬靈陣緩緩煉之,取其精華,方為上策。” 他說話間,周圍血池中悄然浮現出幾點幽綠的磷火,隱隱有細微的嘶鳴聲傳來。
紅袍女修(赤陽戰體)冷哼一聲,赤紅長刀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灼熱的氣息瞬間驅散了附近的陰冷與甜腥:“墨老鬼,你那些陰毒蟲子也配沾染這等力量?此子骨爪蘊含空間鋒銳,軀殼承受湮滅與九幽侵蝕而不毀,正是打磨無上戰體的不二寶材!合該由我以赤陽真火淬鍊,成就大道!” 她周身赤紅氣息升騰,如同一尊蓄勢待發的火焰戰神。
三方氣勢勃發,貪婪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火藥味瞬間濃烈到極點!血池空間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大戰一觸即發!他們都看出了“灰”的強大與神秘,但在足以改變命運、突破先天的“絕世寶材”誘惑面前,貪婪壓倒了忌憚!
被三方氣勢鎖定的中心,血池中半浮半沉的陸謙,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癸亥魂印在“灰”的引動下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靈魂,而三方強者的貪婪意念如同實質的針芒,刺探著他殘破的軀殼。他感覺自己像一件被擺上貨架的奇珍,等待著買主的爭奪與分割。殘存的意識在屈辱、憤怒與冰冷的絕望中煎熬。混沌灰焰的餘燼微弱地跳動著,映照著這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灰”懸停於空,深灰面具上那兩團漩渦般的眼眸漠然地掃過下方劍拔弩張的三人。對於他們的爭吵和勃發的氣勢,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看螻蟻爭食。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宣判:
“聒噪。”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那覆蓋著灰色手套的右手,隨意地、如同拂去塵埃般,向著下方輕輕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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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百分之一百都是她。
但這一切都是她的蓄謀已久,她不爽,那他也就只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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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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