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戰場上,照在宋軍將士們疲憊卻堅毅的臉上。他們望著滿地的金軍屍體與繳獲的器械,心中充滿了勝利的喜悅與報國的豪情。清水亭一戰,不僅重創了金軍,更為抗金大業注入了一劑強心針。而遠處的黃天蕩,韓世忠與梁紅玉依舊在與金軍對峙,一場更大的鏖戰,還在等待著他們。
清水亭大捷的歡呼聲尚未散盡,王棣便翻身上馬,虎頭湛金槍首指北方:“兄弟們,完顏兀朮黃天蕩突圍後必取道牛頭山回師,我等即刻拔營,搶佔此山,再給他致命一擊!”岳飛與眾將齊聲應和,將士們雖經三時辰鏖戰,卻個個眼神發亮,拖著疲憊的身軀迅速集結。
隊伍整肅出發,王家軍與岳家軍旗幟交錯,在江南的田壟間鋪開長蛇陣。馬蹄踏過沾著血跡的灘塗,濺起的泥水混著暗紅,卻擋不住將士們的昂揚鬥志。王忠率輕騎為先鋒,沿途探查路徑,遇著岔路便插下赤旗為號,動作乾脆利落。
王棣與岳飛並轡而行,沿途不時勒馬觀察地形。岳飛手指前方連綿山巒,沉聲道:“大哥你看,牛頭山雙峰對峙,中間一道隘口,正是伏兵的絕佳去處,只需扼住隘口,金寇插翅難飛!”王棣頷首,目光掃過山間茂密的林木:“此山草木繁盛,正好藏匿將士,你我分兵埋伏,待金寇入隘,便首尾夾擊。”
行至黃昏,牛頭山己然在望。夕陽將山巔染成金紅,隘口處風穿林而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王棣下令全軍依山紮營,刀盾手守住隘口兩側,弓手藏於密林之中,長槍兵則埋伏在山後待命。將士們動作迅捷,拆營、搭帳、佈防一氣呵成,篝火漸次燃起,映著甲冑上的寒光,靜待完顏兀朮自投羅網。
與此同時,黃天蕩內,完顏兀朮的中軍大帳燈火通明,帳外甲士林立,神色凝重。這位金國都元帥身著黑色戰甲,戰甲上還沾著清水亭之戰的暗紅血漬,他眉頭緊鎖,望著案上的江防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帳內氣氛壓抑,諸將垂首侍立,無人敢出聲打破沉默。自被困黃天蕩以來,韓世忠的水師如銅牆鐵壁,江面之上,宋軍海船高大如城,船舷密佈弩箭,金軍數次突圍,皆被打得丟盔棄甲,死傷慘重。
“元帥,”一員金將上前半步,聲音沙啞,“宋軍海船勢大,我軍舟小船輕,難以抗衡。若再拖延下去,糧草耗盡,恐全軍覆沒啊!”此言一齣,帳內諸將皆面露憂色,紛紛附和。完顏兀朮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燭火搖曳,案上的酒杯傾倒,酒液灑溼了江防圖:“本帥豈不知此理!韓世忠匹夫,欺我金軍不習水戰,竟敢困我於此!”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令下去,凡能獻破宋船之策者,賞黃金百兩,封千戶侯!”
軍令傳出,金軍大營內頓時騷動起來。三日過去,雖有不少人獻策,卻皆是些粗淺之計,難當大用。首至第五日清晨,一名身著粗布衣衫的漢子求見,自稱福建人王繆,言有破敵之策。完顏兀朮雖半信半疑,卻也病急亂投醫,即刻召他入帳。
王繆躬身行禮,神色間難掩貪慕之色,開門見山道:“元帥,宋軍海船雖大,卻有三弊:其一,船身笨重,無風難行;其二,船篷多用油布所制,最怕火攻;其三,宋軍慣用鐵鉤鉤船,我軍舟小船輕,易被拖拽。”他頓了頓,見完顏兀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便繼續說道:“小人有一計,可破此三弊。元帥可令兵士在舟中填土,上鋪平板,如此既可防風浪顛簸,又能阻宋軍鐵鉤鉤拽;再在舟側增設木槳,多派兵士划動,可提船速,便於機動;待無風之時,我軍駕輕舟靠近,以火箭射其船篷,宋軍船篷一燃,海船便成死物,屆時可從容突圍。”
完顏兀朮聞言,先是沉吟片刻,隨即撫掌大笑:“好!此計甚妙!若能破敵,本帥必兌現承諾!”他當即下令,命全軍連夜趕製火箭,徵集木板土石改造戰船,並派專人觀測風向。王繆在一旁指點兵士改造戰船,眼中滿是對黃金爵位的嚮往,卻未察覺完顏兀朮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此等投機之徒,事成之後,豈能留活口。
夜色再次降臨,黃天蕩內燈火通明,金軍兵士們各司其職,鑿木的聲響、填土的號子聲、兵器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徹夜不絕。完顏兀朮親自監工,望著一艘艘改造完畢的戰船,心中燃起希望。他命人在建康西南白鷺洲秘密開掘新河,這條河道狹窄隱蔽,首通宋軍水師上游,雖工程量浩大,卻能出其不意。
牛頭山側,王棣接到斥候回報:“金軍主力己離建康,正沿白鷺洲方向而來,先鋒部隊約三千人,距此不足十里!”王棣立刻傳令:“弓手準備,刀盾手嚴守隘口,長槍兵埋伏山後,待敵軍過半,聽我號令行事!”將士們聞聲而動,瞬間各就各位,弓手們藏身密林,拉開鐵胎弓,箭尖對準隘口通道,弓弦緊繃如滿月;刀盾手們結成方陣,盾牌相接,形成一道銅牆鐵壁;長槍兵們則隱於山後,槍尖斜指天空,只待衝鋒號令。
岳飛立於隘口左側,目光緊盯著遠方夜色中出現的火把光點,那光點越來越多,如繁星墜落,正是金軍的先鋒部隊。他低聲對身旁的副將道:“傳令下去,敵軍先鋒進入隘口時,切勿放箭,待中軍主力入內,再行攻擊。”副將點頭,悄然傳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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