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傅又看向張逵:“張將軍,你即刻點齊麾下三千精銳,備好糧草軍械,聽候調遣。出兵之後,務必約束將士,不得擅自行動,一切聽我號令。”
“末將領命!”張逵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聲音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馬柔吉,”苗傅的目光轉向瘦削的將領,“你率五百輕騎,先行前往臨安城郊偵查,摸清王淵在城外的佈防,以及康履親信的動向,隨時傳回報信。切記,務必隱秘行事,不可打草驚蛇。”
“末將明白。”馬柔吉躬身領命,眼神銳利如舊,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營帳。
帳內只剩下苗傅與王世修二人,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王世修看著苗傅,輕聲道:“將軍,此舉成敗,全繫於王淵是否應允出兵。那老賊向來貪生怕死,又貪圖權勢,若他察覺一絲異樣,恐怕會斷然拒絕。”
苗傅冷笑一聲,伸手拿起案上的赤銅虎符,虎符入手冰涼,觸感粗糙:“王淵此人,我早已看透。他如今一心只想巴結康履,鞏固自己的地位,對軍務本就不甚上心。臨安附近的盜賊之事,他定然不願親自過問,更不會想到這是我等的計謀。再說,糧道安危關乎全軍命脈,他即便心存疑慮,也不敢冒險拖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仇恨:“當年我祖父苗授在西北沙場為國捐軀,父親苗履也戰死抗金前線,我苗家世代忠良,卻屢遭排擠。王淵那廝,不過是靠著逢迎拍馬爬上高位,卻處處打壓忠勇之士,剋扣軍餉,諂媚閹賊。康履更是狼子野心,禍亂朝綱,魚肉百姓。此二人不除,我大宋永無寧日,我苗傅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王世修嘆了口氣:“將軍忠義,天地可鑑。只是事成之後,還需早做打算。官家身邊雖有奸佞,但畢竟是大宋正統,我等舉事,只為清君側,不可有非分之想,否則只會淪為亂臣賊子,遭天下人唾棄。”
苗傅點頭道:“先生所言極是。我苗傅此生所求,不過是誅殺奸佞,北上抗金,收復失地,讓中原父老重歸故土。待事成之後,我自會請官家親理朝政,重用忠良,整飭軍紀,再圖北伐大業。”
說話間,王鈞甫已草擬好軍情呈報,快步走回帳中,將一紙墨跡未乾的公文遞到苗傅面前:“將軍,呈報已寫好,請過目。”
苗傅接過公文,藉著燭光仔細檢視。只見公文之上,字跡工整,詳述“臨安縣境天目山一帶,流民聚嘯為盜,約有千餘人,劫掠官糧三次,焚燬驛站兩座,如今賊勢愈發猖獗,揚言要攻打臨安城郊糧倉,若不及時清剿,恐危及大軍糧道,懇請樞密大人准許末將率部前往,限期三日,必能蕩平賊寇,保糧道無虞”。
“好!”苗傅看完,滿意地點點頭,“便按此呈報。王鈞甫,你隨我一同前往中軍帳,面見王淵。”
當下,苗傅換了一身正式的朝服,頭戴亮銀盔,身披紫羅袍,腰懸玉帶,手持那份軍情呈報,與王鈞甫一同走出營帳。夜色如墨,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營中各處的篝火早已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把在哨位上搖曳,映照著巡邏士兵的身影,他們步履匆匆,神色警惕,卻不知一場驚天動地的密謀,正在他們身邊悄然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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