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希冀,終究被臨安傳回的旨意擊得粉碎。
半月後的一個黃昏,八百里加急的驛馬踏著暮色奔來,驛卒翻身落馬時,臉色慘白如紙。王棣接過旨意,指尖剛觸到那明黃的綾緞,便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展開旨意,“小臣越職,非所宜言”八個硃批赫然在目,下面一行小字,竟是“革岳飛軍職、軍籍,逐出軍營,永不錄用”。
“什麼?”岳飛猛地上前,一把奪過旨意,目光死死盯著那八個字,雙手不住顫抖。他想起自己在奏疏中寫下的每一句話,想起曹州城下將士的鮮血,想起河北百姓的期盼,喉嚨裡像堵了滾燙的烙鐵,半晌才擠出一句:“小臣越職……臣所言,句句皆是中原百姓之心聲,怎是‘非所宜言’?”
驛卒還帶來了另一封斥責王棣的旨意,字裡行間滿是不滿:“身為將領,當謹守本分,妄議朝政,越權進言,實乃大不敬!著令王棣閉門思過,不得再幹預遷都之事。”
王棣捏著旨意,指節泛白,帳內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明忽暗,像極了此刻大宋的局勢。他看向岳飛,見這位往日里衝鋒陷陣從不皺眉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雙手攥著旨意,指腹幾乎要將綾緞捏破。
“鵬舉……”王棣想安慰幾句,卻發現所有話語都蒼白無力。
岳飛猛地將旨意擲在地上,玄色戰袍一甩,轉身走向帳外。他腳步踉蹌,路過案上那幅輿圖時,目光落在汴梁的標記上,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撫過那凸起的城牆輪廓——那是宗澤老將親手補畫的。他想起老將說過的“待開春,咱們便從這裡打回去”,想起自己背上“盡忠報國”的刺青,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滴在輿圖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大哥,”岳飛轉過身,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決絕,“飛雖被逐出軍營,卻仍是大宋子民。只要還有一口氣,便會守著這中原土地,等著王師北渡的那一天。”說罷,他對著王棣深深一揖,轉身大步走出帳外。
帳簾被風吹得重重落下,王棣望著岳飛遠去的背影,那玄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黃河渡口的風沙裡。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旨意,又看了看案上那封被置之不理的奏疏,心中滿是悲憤與無力。燭火漸漸矮了下去,硯臺中的墨汁早已乾涸,帳外的風沙還在呼嘯,像是在為這兩位忠臣的遭遇嗚咽,又像是在為飄搖的大宋嘆息。
王棣走到案前,將自己的奏疏與斥責他的旨意放在一起,目光再次落在輿圖上。曹州的赤色小旗依舊醒目,可汴梁的方向,卻似被一層濃霧籠罩,看不清前路。他握緊拳頭,心中默唸:“官家,臣已盡忠,只盼您莫要辜負這中原的山河,莫要辜負這千萬將士與百姓。”
帳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燭火劇烈搖曳,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王棣抬手按住被風吹起的輿圖,指尖停在汴梁的位置,久久沒有移開。
不知走了多久,岳飛猛地停住腳步,風沙卷著黃河的水汽撲在臉上,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玄色戰袍還沾著帳內燭火的餘溫,腰間寶劍卻似比往日更沉,劍身上刻著的“盡忠”二字,在暮色中泛著暗啞的光。他回頭望了一眼王棣的軍帳,燭火已被風吹得只剩一點微光,像極了此刻中原大地上搖搖欲墜的希望,可攥在掌心的雙拳,卻漸漸收緊。
“革職逐營又如何?”岳飛低聲自語,喉間還殘留著方才的哽咽,聲音卻已添了幾分剛硬,“只要能殺金人,護中原,便是棄了這軍職,做個尋常士卒,也值!”他轉身望向北方,暮色中隱約能看見黃河的濁浪翻滾,對岸的天際線蒙著一層灰沙,那是河北的方向——那裡有被金人鐵蹄踏碎的城池,有盼著王師北還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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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皇帝:愛卿,國庫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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