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裂縫外圍的石林中,數百名身著流雲白甲的瑤池士兵隱匿在霧靄後,手中的玉劍與符弩泛著冷光,卻無一人敢貿然上前。為首的瑤池將軍陸乘風緊攥著腰間的令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裡,青冥劍骨的青光尚未散盡,被馴服的鬼潮正順著幽冥樓修士的指引,緩緩退回天淵裂縫,原本肆虐的魔氣已被壓縮在鬼門之內,再無半分外洩。
“將軍,青冥宗的殘魂……竟真的被控制了?”一名年輕士兵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的兄長三年前死於青冥覆滅之戰,此刻望著那些溫順的魂影,握著符弩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之前探報說青冥劍骨能引魂,我還以為是謠傳……”
陸乘風沒有回應,喉間泛起苦澀。半個時辰前,他們按瑤池掌座的指令,帶著“坐收漁利”的算盤趕來——本想等雷昆與枯樓主兩敗俱傷,再出手奪取青冥劍骨,順便將失控的鬼潮收為己用。可眼前的景象,卻徹底擊碎了他的盤算:幽冥樓易主歸降,萬鬼從失控的兇獸變成了有序的“戰力”,雷昆手中的劍骨更是展現出碾壓性的正氣,連古魔殘魂都已消散無蹤。
“將軍,您看那邊!”另一名士兵突然指向遠處,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楚紫煙正帶領倖存的青冥弟子,在天淵裂縫邊緣立起簡易靈堂,那些曾被白綰青煉化的青冥亡魂,在劍骨靈光的滋養下,正化作點點青光融入靈堂的牌位,場面肅穆而哀傷。
這一幕如重錘般砸在瑤池士兵心上。他們中不少人曾參與過圍剿魔道的戰役,深知青冥宗覆滅時的慘烈——彼時,瑤池為保自身實力,選擇隔岸觀火,任由幽冥樓屠戮青冥弟子。如今見青冥殘部以劍骨鎮魂,以正氣安魂,再對比自身此行的目的,不少士兵的臉上露出羞愧之色,手中的兵器垂得更低了。
“將軍,我們還……還打嗎?”副將的聲音帶著猶豫,他掃過身邊計程車兵,發現近半數人眼神渙散,有的望著青冥靈堂出神,有的盯著被馴服的鬼潮發怔,顯然已無戰意,“方才探哨回報,幽冥樓已調動三百修士加固鬼門禁制,雷昆身邊還有血河聖女與鎮魔司殘部,我們若動手,怕是討不到好處。”
陸乘風沉默著看向身後的隊伍——這些士兵雖裝備精良,卻從未經歷過與失控鬼潮、古魔殘魂的死戰,此前的底氣全來自“坐收漁利”的算計。如今算計落空,又見雷昆一方掌控全域性,連最棘手的鬼潮都成了“助力”,軍心早已從最初的躍躍欲試,變成了此刻的惶惶不安。
“將軍!青冥宗的靈堂前,那些幽冥樓修士竟在行禮!”一名士兵驚撥出聲。眾人望去,只見白綰青帶著幾名幽冥樓執事,捧著香燭走向青冥靈堂,雖神色肅穆,卻無半分敵意——顯然,歸降後的幽冥樓,已徹底放棄了此前的煉魂惡行,轉而協助安撫青冥亡魂。
這一幕成了壓垮軍心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名老兵突然扔下手中的符弩,跪倒在地,對著青冥靈堂的方向叩首:“當年我隨隊路過青冥山,受過大長老謝滄瀾的救命之恩,如今怎能對他的傳人動手!”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片刻間,石林中跪倒一片,不少士兵低聲懺悔著當年的袖手旁觀,連帶著對此次“奪寶”的任務,也生出強烈的抗拒。
陸乘風望著潰散的軍心,終於長嘆一聲,將令旗狠狠插入地面:“收隊!回稟掌座,青冥劍骨已歸其主,鬼潮受控,幽冥樓歸降,此戰……無機可乘!”
號令傳出,瑤池士兵如蒙大赦,紛紛收起兵器,轉身朝著石林外退去,連腳步都帶著倉促。霧靄中,他們的白甲身影漸漸遠去,只留下零星掉落的符紙與玉劍碎片,無聲訴說著這場未戰先怯的鬧劇。
天淵裂縫前,雷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未下令追擊。他望著瑤池軍遠去的方向,輕聲道:“軍心渙散,不戰自退,瑤池的野心,終究抵不過大勢。”身旁的白綰青立刻躬身:“屬下已派人盯著他們的動向,若瑤池再敢來犯,幽冥樓願為先鋒,助您破敵。”
雷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鬼門。瑤池軍的退去,讓關閉鬼門的最後一道外部阻礙消失,接下來,只需徹底加固禁制,這場席捲玄淵界的浩劫,便能真正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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