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的溪水還在潺潺流淌，澄澈的水面映著搖曳的火把紅光，卻掩不住空氣裡若有若無的腥甜 —— 那是盲鯰腐爛的血肉與汙水混合的氣味，順著洞穴通風口飄進來，提醒著眾人外面仍是一片糞水滔天的煉獄。程唯蹲在溪邊，指尖剛觸到清涼的溪水，就被核核的黑絲猛地纏住手腕。黑球腦袋上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洞穴深處，黑絲如雷達般簌簌抖動，連帶著溪邊的白刺叢都跟著輕輕搖晃。

“它還在靠近。” 暗月教主靠在一根粗壯的石筍上，彎刀擦拭得鋥亮，卻仍能看到盲鯰黏液留下的淡綠色痕跡，“這東西的側線感知範圍至少有百米，我們剛才的爆炸沒能徹底殺死它。” 話音剛落，洞穴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 “咕嚕” 聲，像是有巨大的生物在吞嚥，緊接著，地面微微震顫，溪水中泛起細密的漣漪，原本清澈的水流竟開始緩慢變渾，邊緣浮現出淡淡的黑褐色。

“不好！汙水滲進來了！” 王大爺驚呼著舀起一瓢水，渾濁的液體裡懸浮著細小的黑色顆粒，正是外面糞水汪洋裡的腐殖質，“這洞穴的岩層有裂隙，外面的汙水已經漫到地下暗河主幹了！” 他飛快地抓起溪邊的駱駝蓬，根莖處還帶著溼潤的泥土，“得趕緊用草藥過濾水源，不然大家喝了還會中毒！”

程唯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著溪水中逐漸擴散的黑褐色，腦海裡又浮現出當初往酸梅湯里加瀉藥的場景。若不是那一時的惡作劇，糞水不會汙染地下水層，不會引來鱷群、環節蟲和盲鯰，更不會讓汙水順著暗河滲透到這處僅存的淨土。“趙峰，帶兩個人守住洞口，用石塊加固防線！” 他猛地站起身，火把的光映在臉上，神色凝重，“小李，跟我去深處看看，必須找到汙水滲透的源頭！”

海魚皇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拖著受傷的身軀跟了上來。它左眼的毒液仍未完全消退，黑血順著臉頰滴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卻依舊用完好的右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核核的黑絲緊緊纏住海魚皇的鰭，又分出幾縷搭在程唯肩頭，像是在同時守護著兩個同伴。

洞穴深處的鐘乳石愈發密集，尖銳的石筍如獠牙般從地面突起，頂部懸掛的石鐘乳滴下晶瑩的水珠，落在地上的水窪裡，發出 “滴答滴答” 的聲響。可隨著深入，水珠的味道漸漸變了 —— 不再是清甜，而是帶著一絲刺鼻的酸腐，那是汙水與鐘乳石反應後的氣味。程唯抬手觸控身旁的巖壁，指尖傳來潮溼的黏膩感，巖壁上佈滿了蛛網狀的裂隙，黑色的汙水正從裂隙中緩緩滲出，在地面匯成細細的水流，朝著溪邊蔓延。

“是喀斯特裂隙！” 暗月教主突然停住腳步，彎刀指向前方一道巨大的石縫，“這洞穴的岩層是石灰岩，被地下水溶蝕出了無數通道，外面的糞水就是順著這些通道流進來的。” 石縫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像是有什麼生物正躲在裡面舔舐傷口。

核核的黑絲突然暴漲，如利劍般射向石縫，卻在半空中被一道墨綠色的毒液擊中。黑絲瞬間蜷縮起來，原本瑩白的絲線變得焦黑，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小心！” 程唯猛地將核核拽到身後，只見石縫中緩緩爬出一隻體型龐大的變異蠑螈，體長足有五米，皮膚呈深綠色，佈滿了不規則的黑色斑塊，背脊上豎著尖銳的骨刺，一雙突出的眼球泛著渾濁的黃色，嘴角不斷滴落墨綠色的毒液，落在地面的石筍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是魔化巨型蠑螈！” 王大爺從行囊裡翻出一本破舊的草藥圖譜，飛快地翻閱著，“這種生物原本生活在地下暗河深處，以魚蝦為食，被汙水汙染後不僅體型變大，還能分泌劇毒！它的毒液能破壞生物神經系統，還能加速汙水的腐蝕性！” 蠑螈似乎被火把的光激怒了，猛地張開嘴，噴出一道墨綠色的毒液箭，朝著程唯狠狠射來。

海魚皇見狀，立刻擋在程唯身前，巨大的身體硬生生扛下了毒液攻擊。毒液落在它的背鰭上，瞬間冒出白煙，背鰭上的鱗片滋滋作響，腐蝕出一片焦黑的傷口。海魚皇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卻依舊死死盯著蠑螈，五隻眼睛裡滿是決絕。

“用駱駝蓬和白刺！” 王大爺大喊著丟擲一把混合的草藥，“駱駝蓬的生物鹼能麻痺它的神經，白刺的汁液能刺激它的皮膚，讓它暫時失去行動力！” 程唯立刻接住草藥，趁著蠑螈再次蓄力噴毒的間隙，將草藥狠狠砸向它的眼睛。草藥粉末飛揚，蠑螈果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眼球劇烈收縮，噴出的毒液也偏了方向，落在巖壁上，腐蝕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暗月教主趁機飛身躍起，彎刀劈向蠑螈的背脊。刀刃劃過骨刺，火星四濺，卻只在它厚實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它的皮膚太厚了！” 暗月教主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攻擊它的腹部，那裡沒有骨刺保護！” 程唯立刻會意，朝著小李使了個眼色。小李心領神會，抱起一塊磨尖的石筍，趁著蠑螈轉身的瞬間，狠狠插進它的腹部。

“嗷 ——” 蠑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腹部的皮膚被石筍劃破，墨綠色的內臟混合著黑血噴湧而出，濺在地面上，讓周圍的汙水流速突然加快。它瘋狂地扭動身體，巨大的尾巴橫掃而過，將周圍的鐘乳石撞得粉碎。程唯被氣流掀飛，重重摔在石筍上，胸口一陣劇痛，喉嚨湧上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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