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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秘聞錄,不!是野史秘聞錄_第151章 隋唐風雲之翟讓與李密(1)

隋大業七年的秋天,東郡的黃河灘塗被連日的陰雨泡得發脹,蘆葦蕩裡藏著股腐爛的魚腥氣。翟讓踩著沒膝的泥漿鑽進蘆葦深處時,手裡的鐵叉還在滴著水 —— 剛才叉住的那條黃河大鯉,足有三十斤重,本想給患病的老母補補身子,此刻卻成了他投奔瓦崗寨的 “投名狀”。

身後傳來郡兵的吶喊聲,火把的光焰在雨幕裡明明滅滅。三天前,他還是東郡的法曹,因替受冤的獄卒遞了封申訴信,被太守判了死罪。行刑那天,負責監斬的獄吏黃君漢悄悄鬆了他的鐐銬:“翟法曹素有威名,豈能死在這骯髒的刑場上?” 此刻想起黃君漢的話,翟讓攥緊了鐵叉,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穿過這片蘆葦蕩,前面就是瓦崗寨的地界,那裡聚集著幾百號亡命之徒,領頭的是個叫單雄信的屠夫,據說能單手舉起千斤石碾。

鑽進瓦崗寨的山門時,翟讓的粗布短褂已溼透,泥漿順著褲腳在地上積成小水窪。單雄信叼著根草莖打量他,身後的嘍囉們手裡的刀斧在火把下閃著寒光。“聽說你是個官差?” 單雄信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來這兒是想當說客,還是想送死?” 翟讓沒說話,反手將鐵叉插進地裡,叉尖上的鯉魚還在抽搐。他扯開溼透的衣襟,露出左肋那道當年追捕盜匪時留下的刀疤:“我翟讓若想當官,就不會帶著這疤跑到這兒來。”

當晚,瓦崗寨的篝火旁,翟讓用那把殺魚的刀割下鯉魚肉,分給圍坐的弟兄們。有個獨眼的漢子啃著魚肉嘟囔:“官府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翟讓把手裡的魚骨頭扔給火堆,火星濺起老高:“我在東郡當差時,見夠了官吏搜刮民脂民膏。去年大旱,太守還逼著百姓交糧,餓死在路邊的孩子能堆成山。” 他忽然站起來,拔出單雄信腰間的彎刀,在篝火旁的石頭上劃出瓦崗寨的地形:“這地方易守難攻,卻缺糧少鹽。咱們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去截隋朝的官船,讓那些狗官也嚐嚐捱餓的滋味。”

單雄信的弟弟單雄忠突然拍了下大腿:“翟大哥說得對!昨天還有艘從洛陽來的官船,載著給高陽宮運送的綢緞,就停在黃河渡口。” 翟讓的眼睛亮了,藉著篝火的光在石頭上畫出進攻路線,手指重重地戳在渡口的位置:“三更時分,單大哥帶五十人堵住碼頭,雄忠帶三十人去燒他們的船帆,剩下的跟我來搶貨物。” 那夜的黃河渡口,刀光映著月色,翟讓一馬當先跳上官船,手裡的鐵叉舞得像團旋風,三個隋兵沒看清他的動作就已落水。當他扛著綢緞回到瓦崗寨時,弟兄們第一次喊出了 “翟頭領”。

接下來的兩年,瓦崗寨像滾雪球般壯大。翟讓用截來的糧草救濟附近的災民,來投奔的人絡繹不絕。他在寨裡立下規矩:凡搶來的財物,三成分給弟兄,三成救濟百姓,剩下的留作軍餉。有次單雄信搶了個富戶的女兒,翟讓當著全寨人的麵杖責了他四十棍,把那姑娘送回了家。“咱們是替天行道的義軍,不是打家劫舍的盜匪。” 他擲地有聲的話語,讓那些原本散漫的亡命之徒收起了輕慢之心。

大業九年,李密拖著病體來到瓦崗寨時,正趕上翟讓在操練隊伍。這個前隋蒲山公的世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儒衫,咳嗽聲比寨牆上的號角還響。他遞上自己寫的《討隋檄文》,字裡行間的鋒芒卻被接連的咳嗽打斷。翟讓的副將徐世積悄悄說:“這人是楊玄感叛亂時的謀主,敗亡後四處逃竄,怕是個惹禍精。” 翟讓卻盯著檄文裡 “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 的句子,突然拍了下案几:“這書生肚子裡有東西。”

起初,李密確實沒少給翟讓出主意。他建議翟讓先取滎陽,那裡是通濟渠的樞紐,糧草充足;又獻策用詐降計騙取隋將張須陀的信任,在大海寺設伏。那一戰,瓦崗軍殲滅了隋軍最精銳的部隊,張須陀戰死時,手裡還攥著半截槍桿。翟讓在慶功宴上,親手把自己的酒碗遞給李密:“李先生的智謀,勝過十萬雄兵。” 李密接過酒碗時,指節微微顫抖,他流亡多年,還是頭次有人如此敬重自己。

隨著瓦崗軍的勢力越來越大,寨裡的氣氛漸漸變了味。李密帶來的那些前隋官吏,總愛說些 “天命所歸”“建國立業” 的話,聽得單雄信這些草莽英雄心裡發堵。有次議事,李密主張攻打洛陽,說拿下東都就能號令天下;翟讓卻覺得應該先打回東郡,解救那些還在受苦的鄉親。兩人爭得面紅耳赤,最後翟讓把拳頭砸在案几上:“瓦崗軍是弟兄們用命拼出來的,不是你李密的一言堂!”

大業十三年的春節,瓦崗寨裡殺了幾十頭肥豬,弟兄們圍著篝火喝酒吃肉。單雄信喝醉了,摟著翟讓的脖子哭:“大哥,咱們當初在黃河灘烤魚吃的日子多好,現在怎麼淨是些煩心事?” 翟讓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見李密的親信房彥藻帶著幾個侍女進來,捧著金酒杯給翟讓敬酒:“翟公勞苦功高,李公特備薄禮,祝翟公福壽安康。” 翟讓瞥了眼那些金光閃閃的酒杯,突然把酒桌掀了:“弟兄們喝粗瓷碗的酒就夠了,用不著這些勞什子!”

轉過年來,李密用計收編了裴仁基的隊伍,又得了秦叔寶、程咬金兩員大將,威望日隆。他在洛口倉開倉放糧,方圓百里的百姓都來投奔,瓦崗軍的人數一下子漲到了幾十萬。翟讓看著寨門口新豎起的 “魏公府” 匾額,心裡像塞了團亂麻。他的哥哥翟弘拍著桌子罵:“瓦崗寨是咱們翟家的,憑什麼讓李密當魏公?我看不如殺了他,讓你當皇帝!” 翟讓抄起酒壺砸在地上:“胡說八道!沒有李密,咱們能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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