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蒂堆成小山,他卻難以做出決定,只是被一股力量推倒了省委書記的府邸前。
腳步抬了又落,心緒沉了又亂,一身常委尊嚴、半生官場傲骨,讓他卡在了進退維谷的絕境之中。
片刻後,胡振東終於抬步,步履緩慢沉重,緩緩推開鐵門,踏入沙正國的私宅庭院。
樓下客廳的盛興邦早已聽見院外動靜,立刻快步走出小樓,迎面上前,姿態恭敬得體:“胡書記,您來了。”
胡振東微微點頭,神色平淡,掩去心底所有翻湧的波瀾,沉聲開口詢問,語氣帶著試探:“沙書記在嗎?”
盛興邦如實回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沙書記在二樓書房處理公務。您若是有要事,我即刻上樓為您通報。”
話音落下,胡振東眉頭微蹙,神色瞬間凝滯。
那句“通報”,成了壓垮他最後決斷的分寸。
一旦通報登門、直面會談,便是正式的權力對峙、低頭磋商,等同於主動示弱,承認派系落於下風。數十年身居高位、執掌一方權柄的尊嚴與姿態,讓他終究跨不出這一步。
他在東海三十年,縱橫睥睨,何時低過頭,就算是沙正國也得喊他一聲振東書記,可如今如果低下頭…
他抬眼望向二樓緊閉的書房窗戶,目光深沉複雜,千般思慮、萬般掙扎盡數壓在心底。
幾秒沉默後,胡振東緩緩收斂神色,壓下所有心緒,故作鬆弛地擺了擺手,語氣淡然疏離,刻意抹平專程登門的鄭重:“不必通報了。沒什麼緊急公務,只是清晨路過這邊,順路散步走到此處。”
“工作上的事,屬於公務範疇,不便私下洽談。下次省委辦公會,我再和沙書記當面彙報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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