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明飯店頂樓的喧囂漸漸遠去,宗耀祖殺豬般的嚎叫聲也被電梯門隔絕。
在事發包廂隔壁一間同樣奢華卻空無一人的包間內,氣氛截然不同。孫縣公安局局長陳渡正倚靠在巨大的實木餐桌邊,手指間夾著一根燃燒的香菸,眉頭微鎖,似乎還在消化剛才那出荒誕劇。
門被輕輕推開,一名穿著便裝、顯然是陳渡心腹的手下快步走進來,將一張摺疊好的小紙條恭敬地遞給了陳渡。
陳渡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個不知是無奈還是佩服的弧度。他揮揮手讓手下出去,然後走到包間內側的沙發區。
邵北正靜靜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彷彿已經等待多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計劃成功的喜悅,也沒有對剛才鬧劇的嘲諷,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陳渡走到他面前,將那張還帶著些許摩挲痕跡的紙條遞了過去。
“喏,你要的東西。”陳渡的聲音帶著點菸嗓的沙啞,“那幫小子辦事還算機靈,真從朱顏錢包裡把這‘證據’給搜出來了。嘿,宗耀祖那小子,差點沒把房頂給嚎穿了,一口一個冤枉,笑死個人。”
邵北抬起眼,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鈞的紙條。
白色的便籤紙上,是一串清晰的手寫銀行賬戶號碼和一個陌生的開戶名。筆跡略顯潦草,正是宗耀祖親筆所寫。
他的目光在那串數字和名字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沒有激動,沒有歡呼,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但在他深邃的眼眸最深處,彷彿有冰冷的寒光一閃而過,如同終於鎖定獵物的猛獸。
一切籌劃,一切冒險,朱顏的周旋與犧牲,方才那場精心設計的鬧劇……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這一刻,為了手中這看似簡單卻足以撬動整個局面的關鍵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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