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它鑽回去!”竹安往自己影子裡塞了塊鎖影木,木頭剛碰到蟲影就發出白煙,“太爺爺說過,淨脈人的影根能自封,只要我把影根鎖起來,蟲影就再也爬不出來!”
望兒往他影子裡纏了圈銀花藤,藤條順著影根往深處鑽,勒得竹安疼出冷汗,卻見蟲影在影根深處縮成團,被藤條死死捆住,像顆被包裹的黑核。本命鈴的嗡鳴漸漸平息,鈴口的字跡重新亮起來,只是“柳”字的最後一筆,多了道銀線纏成的結,像道鎖。
夜裡,竹安躺在床上,左臂的傷口總在發燙,像有蟲在肉裡爬。他往影根處摸,能摸到團硬硬的東西,被銀花藤裹著,像顆沒成熟的果。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著那團硬東西,眉心的鈴印子忽明忽暗,她影子裡的脈靈突然往他影根裡鑽,小獸的叫聲裡帶著股狠勁,竟開始啃那團黑核。
“它在幫你除蟲!”望兒的聲音帶著驚喜,手背上的黃花印子往竹安影根處貼,銀粉滲進去,黑核突然“滋啦”縮小圈,“念婉的影根氣能克蟲影,脈靈在借她的氣幫你啃掉這禍根!”
啃至天明,黑核已小了大半,卻在影根最深處留下道黑痕,像條永遠除不去的疤。竹安往疤上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竟順著疤痕往影根更深處鑽,像在尋找什麼。他突然想起太奶奶的守脈錄,裡面說過淨脈人的影根直通地脈核心,那疤痕說不定連著影根樹的根鬚。
往黑林的影根樹走,見最粗的那根根鬚上,果然有道和他影根上一模一樣的疤,疤裡滲出些黑血,落在地上化成小蛇,往本命鈴的方向爬。竹安往疤上貼了塊自己的影根灰,黑血突然“滋啦”縮成團,根鬚上竟開出朵銀花,花心處躺著顆乳牙,牙上刻著“安”字,是他小時候掉的那顆。
“是我的影根在和樹共鳴。”竹安把乳牙往疤裡塞,根鬚突然劇烈搖晃,樹頂的銀花紛紛墜落,往他影根的疤痕處鑽,“它想借樹的氣幫我除疤!”
望兒往根鬚上撒了把蘇家太爺爺的骨粉,根鬚上的銀花突然炸開,銀粉像雨似的落在竹安身上,他影根的疤痕開始發燙,黑痕一點點褪去,露出裡面的銀線,像無數條小蛇在遊走。脈靈從念婉影子裡鑽出來,往樹頂竄,小獸的鈴斑在樹心炸開,照亮了根鬚深處的東西——是截乾枯的影根,上面刻著“柳”字,被蟲蛀得只剩半條,像段殘骨。
“是太爺爺的影根!”竹安突然明白,當年太爺爺為了護本命鈴,把自己的影根當誘餌,引噬鈴蟲往影根樹鑽,才保住了鈴,“他的影根裡也藏著蟲影,和我的影根連在一起了!”
他往乾枯的影根上灑了點自己的血,殘骨突然發出微光,竟和他的影根疤痕連在一起,黑痕順著根鬚往樹心鑽,樹心突然裂開道縫,露出裡面的本命鈴碎片——原來當年本命鈴沒沉在回脈泉,是被太爺爺藏在了影根樹心。
碎片上刻著半句話:“影根連地脈,蟲影藏鈴芯……”後面的字被蟲啃得模糊不清,只剩個“破”字的殘劃。竹安把碎片往本命鈴上拼,“咔”地嚴絲合縫,鈴身突然轉出光斑,照在樹心的裂縫裡,露出本泛黃的冊子,是太爺爺的守脈日記。
日記裡記著件他從未聽過的事:當年太爺爺和蘇家太爺爺合力擒住噬鈴蟲的母蟲,卻發現蟲身裡藏著個影煞的魂息,是前朝那個黑袍守脈人的,他把自己的魂息融進蟲身,想借蟲影啃斷所有守脈人的影根。最後一頁畫著個嬰兒,影根裡纏著蟲影,眉心的鈴印子旁有顆硃砂痣——和念婉一模一樣。
“太爺爺早就知道念婉會來。”望兒的聲音帶著顫,“他把母蟲的魂息鎖在自己影根裡,等念婉的影根氣長成,才能徹底破掉這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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