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天光往井壁上瞅,上面刻著太爺爺的筆跡:“共生玉碎,血月破印,唯雙生魂息融於共生樹,方得再封黃泉眼。”
竹安的心沉了沉。雙生魂息指的是他和望兒,融於共生樹——意思是要他倆把魂息灌進樹裡?那他倆咋辦?
守林人老爺子喘著粗氣跑過來,手裡拎著桶石灰,往井裡一倒,灰氣“滋滋”冒白煙:“安小子,這井得填死!用石灰和銅末混著填,再壓塊大青石,看它還咋爬出來!”
竹安沒動,盯著井壁上的字發呆。黑影說下月初五血月當空,離現在還有七天。七天時間,要讓他和望兒把魂息融進共生樹,這哪是封印,分明是讓他倆當祭品。
望兒突然拽著他的袖子笑:“哥,紅藤王說不用怕。”他舉著共生珠,金圈裡的魂息慢慢舒展開,“它說咱的魂息早就跟共生樹連著根了,不用特意灌,只要在血月那晚,讓珠子貼著樹幹,念太爺爺教的口訣就行,還說……還說黑影在騙咱,它怕的不是共生樹,是血月那晚的共生泉,就在共生樹底下,藏了幾十年了,水能洗魂息,也能蝕魂息。”
竹安心裡一動。太爺爺日記裡提過共生泉,說泉眼跟黃泉眼對著幹,一個蝕魂,一個養魂,當年封黑影時,特意把共生泉引到了共生樹底下,就是怕它破印。黑影故意說怕共生樹,其實是怕共生泉的水——這老東西,到現在還在玩聲東擊西的把戲!
“填井!”竹安突然笑了,拍了拍望兒的頭,“填完井咱回家熬粥,鍋裡還燉著紅薯呢。”他往共生樹的方向瞅,樹葉在風裡沙沙響,像在點頭,“七天後的事,七天後再說,現在先讓這老東西在井底涼快涼快。”
填井時,竹安故意往石灰裡摻了些共生樹的葉子,根鬚順著井壁往下長,纏得密密麻麻,像給井底加了道鎖。望兒蹲在旁邊玩珠子,金圈時不時往井裡亮一下,照得灰氣直打顫。
守林人老爺子邊填邊罵:“這黑影也太能折騰,早知道當年撿著那半塊玉,該扔紅藤谷的大坑裡,讓地脈鏽啃它!”
竹安沒接話,只是往井裡多扔了塊大青石。他知道,黑影的本體沒被傷到根本,躲在黃泉眼裡養魂呢,血月那晚肯定會來。但它算漏了兩件事:一是共生泉的水,二是他和望兒的魂息早就跟共生樹纏在了一起,不是灌進去,是本來就長在那兒。
就像樹生葉,葉戀樹,根本分不出誰是誰。
回家的路上,望兒突然指著天上笑:“哥你看,雲像條紅魚。”竹安抬頭,見天邊的雲彩紅得透亮,尾巴一甩一甩的,真像條魚。他摸了摸懷裡的共生珠,溫溫的,金圈裡的紅藤王魂息轉得慢悠悠的,像在哼歌。
離血月還有七天。這七天裡,村裡肯定還會出點啥么蛾子,黑影不會安安分分等著。但竹安不怕,他手裡有共生珠,身邊有望兒,院裡有共生樹,樹底下還有藏著的共生泉——這些,才是太爺爺真正留下的後手,不是玉,不是血,是連在一塊兒、扯不斷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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