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航號往紅藤山深處扎,船底碾過紅藤根發出“咯吱”響,像在嚼碎什麼骨頭。竹安把消防斧塞給竹念,自己攥著星核匕首蹲在船頭,眼看那些划艇越來越近,養藤人臉上的黑洞裡淌出紅藤汁,在海面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安哥,他們手裡的罐子在冒泡!”竹念突然指著最近的划艇,那養藤人正舉著個陶罐往海里倒,罐口飄出的黑煙一沾紅藤就變成火苗,燒得藤山“噼啪”響,“是‘煉魂膏’!娘說這玩意兒能把魂核力燒成灰!”
竹安往海里扔了把共生玉碎片,碎片“嗡”地炸開綠光,裹著黑煙往回飄,反燒得划艇上的紅藤“滋滋”縮。“假的。”他盯著養藤人手裡的陶罐——真煉魂膏該用青銅罐盛,這是陶土糊的紅藤,罐底還沾著藤冢的黑泥,“真養藤人會在罐口纏槐樹葉,你這是用紅藤繩,一拽就斷!”
話音剛落,最前面的養藤人突然把陶罐往歸航號扔來,罐子在甲板上摔得粉碎,裡面滾出堆紅藤籽,籽上的芽尖往竹唸的共生紋鑽。竹安抬腳碾過去,籽殼“咔嚓”裂開,露出裡面的黑蟲——是藤冢特有的“噬魂蟲”,專啃魂核力凝結的紋路。“果然是假貨。”他往蟲堆裡撒了把星核粉末,蟲子“噼啪”燒成火星,“真噬魂蟲怕光,你這些是紅藤捏的,見光就軟!”
划艇上的養藤人突然齊刷刷摘了斗笠,後頸的眼珠同時轉向紅藤山深處,那裡的礁石縫裡突然“轟隆”裂開道縫,縫裡飄出個銅鐘,鐘身上刻著竹家的族徽,鐘口垂著的紅藤穗子往歸航號的方向擺。“是‘喚魂鍾’!”竹念突然捂住耳朵,胸口的共生紋燙得像要燒起來,“它在叫底下的人醒過來!”
銅鐘“鐺”地響了一聲,紅藤山突然劇烈搖晃,埋在礁石下的骨殖“咔噠”拼出個人影,是個穿長衫的中年人,胸口的共生紋只剩半道,手裡舉著個鐵盒,正是竹安在礁石縫裡看見的那個。“太爺爺的大徒弟!”竹安突然想起日誌裡的畫像,那鐵盒是當年太爺爺託他保管的“共生譜”,“他怎麼會埋在這?”
人影突然往鐘下鑽,鐘口的紅藤穗子“唰”地纏住他的手腕,拽得鐵盒“哐當”掉在礁石上,盒蓋裂開道縫,露出裡面的羊皮卷,捲上的墨跡正在滲紅水,暈出個嬰兒的輪廓——額頭上有槐樹葉印記,跟竹唸的一模一樣。
“是我弟弟!”竹念突然喊出聲,掙脫竹安的手就往船下跳,紅藤在他腳邊自動鋪成條路,“他在盒裡!”
竹安剛拽住他的後領,紅藤山深處突然傳出個蒼老的聲音,像無數紅藤在摩擦:“竹家的種,敢闖藤冢,就得留下點東西。”聲音裡的紅藤氣裹著星核味,鑽進竹安的耳朵裡發燙,“把那孩子留下,我讓你們看共生譜的全本。”
竹平從船艙裡拖出捆星核鏈,鏈上的碎片正往鐘口指:“安哥,這鏈子在抖!”
竹安沒理他,盯著紅藤山裂開的縫——那裡的紅藤正在往外出,藤尖上都纏著片槐樹葉,葉背的紋路是反的,像被人故意畫錯。“你這鐘是紅藤編的,真喚魂鍾是青銅鑄的,敲著發沉。”他往根鬚裡灌了點精氣,根鬚“唰”地纏上鍾穗,紅藤“嗤”地縮回,露出裡面的黑繩,“真鍾穗該用槐樹皮纖維,你這是用頭髮編的,一燒就焦!”
縫裡的聲音突然笑了,笑得紅藤山“嗡嗡”響:“不愧是竹守義的後人,比你爺爺識貨。”縫裡突然噴出股紅光,紅光裡裹著個穿黑袍的人影,手裡舉著個羅盤,盤針正往竹安的胸口轉,“但你肯定不知道,共生譜裡藏著魂核失控的真正原因。”
竹安盯著那人的袍角——黑袍下襬有個破洞,是被星核碎片燒的,跟之前黑船上那黑袍人破洞的位置一模一樣。“你跟藤冢執事是一夥的。”他往根鬚裡灌了點金光,根鬚“啪”地抽在羅盤上,羅盤“嘩啦”散架,露出裡面的紅藤芯,“真黑袍人會在袍裡襯星核布,你這是紅藤織的,一撕就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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