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州之心到青藏高原，直線距離超過兩千公里。如果是現代交通工具，這段路程不算什麼，但對於一支要避開官方視線、攜帶敏感裝置和特殊人員的隊伍來說，這是一段艱難的旅程。

時空管理局提供了支援——幾輛外表普通、內部經過改裝的大型馬車，以及一批經過基因改良、耐力驚人的馬匹。車隊偽裝成一支“道學考察隊”，林默涵的道學博士身份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旅程的第七天，車隊進入了秦嶺南麓。山路崎嶇，秋意漸濃，層林盡染，景色壯美，但沒有人有心情欣賞。

林默涵坐在第一輛馬車的車廂裡，閉目調息。距離東海之淵的戰鬥已經過去半個月，他的精神力恢復緩慢，靈魂深處的撕裂感依然時不時襲來。但更讓他憂心的是體內的情況——明淵，那個由深淵樣本轉化的新生意識，正在快速成長。

它（或者說他）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林默涵教導的一切知識、情感、價值觀。道法的陰陽平衡、靈能的純淨感知、科學的理性邏輯、人類的情感紐帶……明淵在努力學習如何成為一個“人”，或者說，一個“有意識的存在”。

但這種成長伴隨著風險。每當林默涵精神力波動時，明淵的意識也會隨之波動，那種深淵能量的原始特性偶爾會顯露——不是惡意，而是如同孩童般的好奇和衝動，但這種衝動如果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老師，”蘇羽坐在對面，操作著便攜探測器，眉頭緊鎖，“明淵的能量讀數……又升高了。比昨天……增長了7.3%。這種增長速度……不正常。”

林默涵睜開眼睛：“他在學習，在成長。能量增長是正常的。”

“但……太快了。”蘇羽擔憂地說，“按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後，他的能量強度……可能超過……東海之淵節點本身。到時候……如果三方勢力檢測到……”

“那就讓他們看到。”顧曉婷坐在林默涵身邊，擦拭著符文短刃，“看到明淵的成長，看到他的善良，看到他與深淵的本質不同。事實勝於雄辯。”

話雖如此，但顧曉婷的眼神中也有一絲憂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高等文明的“事實”往往取決於他們的“視角”。如果星盟的“淨化派”認定明淵是威脅，那麼無論他多麼善良，都會被標記為“必須清除的目標”。

馬車外傳來陳鋒的聲音：“林博士，前方十里處有個小鎮，我們要不要在那裡休整？馬匹需要餵食，大家也需要補充物資。”

林默涵掀開車簾，望向遠方。秦嶺山脈連綿起伏，雲霧繚繞，一條蜿蜒的山路通向山谷中的一個小鎮。鎮子不大，但能看見炊煙裊裊，顯然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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