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巖縫深處,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潮溼苔蘚的腐敗氣息。一滴滴冰冷的水珠從頭頂嶙峋的石筍上滴落,砸在阿寧蒼白的臉上,他卻毫無反應,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王浩背靠著溼滑冰冷的巖壁,破碎的鏡片上沾滿了血汙和汗漬,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肩頭和肋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靈力徹底乾涸,身體疲憊欲死。行囊在銀線坡的混亂中遺失了,裡面僅有的乾糧、草藥和那捲珍貴的《引氣訣》副本,都已不見蹤影。唯有懷中緊貼胸口的三株凝露草,散發著溫潤而精純的草木靈氣,透過衣料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與“安”字木牌沉靜的力量交織,勉強維繫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識。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株凝露草。翠綠的葉片託著那顆晶瑩剔透的“凝露”,散發著令人心醉的靈光。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那顆凝露,沒有猶豫,輕輕掰開阿寧緊閉的嘴唇,將這顆蘊含著精純靈氣的水滴餵了進去。清涼甘冽的氣息瞬間在阿寧口中化開,順著喉管滑下,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經脈和嚴重受創的內腑。
阿寧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慘白的臉上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紅潤,呼吸也稍微平穩了一些。
王浩這才鬆了口氣,自己也摘下另一株凝露草的“凝露”服下。一股清涼而充滿生機的氣息瞬間在體內炸開,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滋養著乾涸的丹田和受損的經脈。消耗殆盡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般開始緩慢恢復,傷口的劇痛也在靈氣的滋養下有所緩解。這凝露草的效果,比《引氣訣》附錄裡描述的還要好!
然而,身體的恢復無法撫平心中的冰冷。
銀線坡上那短暫而血腥的交鋒,如同最清晰的烙印,深深烙在王浩的腦海中。
藍褂少年貪婪而倨傲的眼神,疤臉少年蠻橫無理的拳頭,瘦削少年緊張卻依舊帶著敵意的目光……還有那毫不留情、直取要害的風刃和石甲重拳!
沒有道理可講。
沒有情面可留。
僅僅因為幾株對煉氣期修士而言並不算極其罕見的凝露草,僅僅因為他們看起來更弱、更好欺負,對方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掠奪,甚至……是殺戮!
若非阿寧關鍵時刻悍不畏死的硬撼和那“安”字牌詭異的防護光暈;若非自己抓住對方輕敵和瘦削少年膽怯的破綻,以“掌心雷”製造混亂;若非阿寧最後那搏命般擲出木矛的干擾;若非……最後那聲來自濃霧深處的恐怖獸吼驚退了對方……
他們兩人,此刻恐怕已經成了銀線坡上兩具冰冷的屍體,連行囊裡那點可憐的“微末希望”都會被對方搜刮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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