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帝的講述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傳承大殿中，九尊主宰雕像散發的道韻如同九道顏色各異的極光，在大殿穹頂交織成一片流淌的光幕。眾人圍坐在吞天帝周圍，聽他從三萬年前那個改變一切的黃昏開始講起。

“三萬年前，我是天元大世界一箇中等宗門的弟子。”吞天帝的聲音沙啞低沉，每說一句話都彷彿在吞嚥砂礫，“宗門名叫‘歸元宗’，修煉的是最普通的元力功法。那一日，天裂了。一道暗紫色的裂縫從天穹中央向兩側蔓延，裂縫中湧出無數黑霧，黑霧所過之處，連陽光都被吞噬殆盡。”

他抬起手，暗紫色的吞噬道種在掌心緩緩旋轉。葉塵封存在他丹田中的吞噬道種被他主動釋放出來，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畫面，在半空中投射出三萬年前的景象。

畫面中，天元大世界正值深秋，金黃的落葉鋪滿山野。歸元宗坐落在群山之間，白牆黛瓦的殿宇錯落有致，上千名弟子正在演武場上修煉。吞天帝當年還只是一個少年，穿著一身灰布短褐，在演武場邊緣獨自練習最基礎的一式拳法。他的天賦並不出眾，甚至可以說平庸，入宗三年仍然在煉氣期徘徊。

然後，天裂了。

暗紫色的裂縫從蒼穹正中劈下，如同一隻無形巨手撕裂了天幕。裂縫邊緣不斷蠕動，滲出漆黑如墨的液體，每一滴液體落在山野間，都將方圓百丈的一切化為虛無。樹木、岩石、溪流、飛鳥——所有被黑液觸及之物，全部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是萬噬皇的吞噬之潮。”吞天帝的聲音微微顫抖，暗紫色的畫面在半空中搖晃了一下，“一個被深淵吞噬了全部生靈的世界殘骸，被萬噬皇當作武器擲向了天元大世界。那團殘骸中蘊含著億萬生靈被吞噬後留下的絕望與怨念，這些負面情緒與吞噬法則融合，形成了‘吞噬之潮’。任何被吞噬之潮沾染的生靈，靈魂和肉身都會被溶解成最原始的虛無。”

葉塵注視著半空中的畫面。他的混沌道心捕捉到了畫面中極其微弱的波動——那些被吞噬的歸元宗弟子，在消散前的最後一瞬，靈魂中會釋放出一道極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極其純淨，是生靈面對毀滅時最本源的意志。

“我那時躲在宗門後山的山洞中。”吞天帝繼續道，“山洞是宗門前輩閉關用的密室，牆壁上刻著一些收斂氣息的法陣。我蜷縮在最深處，聽著外面的慘叫聲從密集到稀疏，再到徹底安靜。整個歸元宗，上千名弟子，數十位長老，三位仙級老祖——全部被吞噬之潮吞沒。只剩下我，因為天賦太低、修為太弱，反而被分配到了最偏僻的山洞看管靈草，僥倖躲過一劫。”

他停頓了很久。暗紫色的畫面中，山洞外的吞噬之潮逐漸退去，留下光禿禿的山野。歸元宗的殿宇樓閣全部消失，連地基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原本白牆黛瓦的建築群變成了一片平整得詭異的空地。空地中央，一道暗紫色的人影緩緩凝聚。

那是萬噬皇的一縷意志投影。他感應到了山洞中殘存的生命氣息。

“他走進山洞時，我嚇得連呼吸都停了。”吞天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突然發現他並沒有直接吞噬我。他站在我面前，暗紫色的瞳孔注視著我，然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葉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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