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借曼娘事件餘威與顧廷燁的鼎力支援,以雷厲風行之勢整頓侯府事務,提拔賢能,懲處怠惰貪墨,一時間,侯府上下風氣肅然,令行禁止。這立威的過程,固然少不了強硬的手腕與不容置疑的權威,但明蘭深知,若只靠威壓,終非長久之計,人心浮動,陽奉陰違之事便難以杜絕。真正的長治久安,需得恩威並施,方能令人心服口服,心甘情願為之效力。於是,在確立權威的同時,明蘭亦將“公正”與“體恤”二字,悄然貫徹於日常管理的細微之處。
她處事之公正,首先體現在賞罰分明,絕不因親疏遠近而有所偏頗。即便是她從盛家帶來的陪房,或是顧廷燁特意撥給她使喚的親信,若有錯處,她也照罰不誤。例如,她身邊一個名喚小桃的小丫鬟,因性子活潑,有次在廊下與別房的小丫頭嬉笑打鬧,不慎碰翻了一個管事嬤嬤剛捧來的點心匣子。若按以往,或許看在是夫人貼身丫鬟的份上,嬤嬤也就忍氣吞聲了。但明蘭知道後,立刻命小桃向嬤嬤鄭重道歉,並扣了她半個月的月錢作為賠償,還責令她打掃庭院三日。此事雖小,卻在僕役中傳開,眾人皆道夫人行事公道,便是自己帶來的人也不袒護。
反之,對於並非她嫡系、卻辦事得力的下人,明蘭也絕不吝於獎賞。漿洗房的一個粗使婆子,因發現一批新進綢緞在浸泡時可能掉色,及時稟報,避免了更大損失。明蘭得知後,不僅當眾表揚,還賞了她一匹結實的棉布和五百錢。那婆子感激涕零,幹活越發賣力,連帶著漿洗房的人都覺得面上有光,做事更加仔細。
除了賞罰分明,明蘭更注重體恤下人的實際疾苦。她深知侯府僕役等級森嚴,底層僕役生活不易。她悄悄讓崔媽媽留意各房各處是否有生病或遭遇困難的下人,若確有難處,便酌情給予些銀錢或藥材上的幫襯,且吩咐暗中進行,保全受助者的顏面。例如,馬房一個老車伕的兒子染了重病,無錢請醫,明蘭得知後,便讓府裡相熟的大夫去瞧了,藥錢也從她的份例中悄悄支了。老車伕一家感恩戴德,對夫人死心塌地。
她還注意到,府中一些低等僕役,尤其是那些有家小在京的,常常為了微薄的月錢而節衣縮食。她便在不影響侯府整體用度的前提下,重新核定了部分崗位的月錢,使其更趨合理;又規定凡在府中服務滿十年且無大過的僕役,年節時可額外多得一份賞錢。這些舉措,看似細小,卻實實在在地改善了許多底層僕役的生活,讓他們感受到了主家的仁厚。
明蘭還改革了一些不近人情的舊例。比如,以往府中低等丫鬟婆子若想告假回家探親,極為困難,層層審批,還常被刁難。明蘭便定下規矩,凡無特殊職守者,每年可有一次探親假,只需提前報備,由直接管事核准即可,不得無故阻撓。訊息傳出,不知多少下人暗中念著夫人的好。
這般處事公正,又體恤下人,時日一長,效果便逐漸顯現。下人們對明蘭的敬畏之中,漸漸摻雜了越來越多的真心信服與感激。他們發現,這位年輕的夫人,並非一味嚴苛,而是講道理、重規矩、亦有人情味。在她手下當差,只要恪盡職守、本分做事,便不必擔心被無故欺壓,甚至還能得到應有的尊重和獎賞。反之,若偷奸耍滑、心懷不軌,也絕無僥倖之理。
一些原本因明蘭年輕或因她整頓手段強硬而心存疑慮、甚至暗中觀望的僕役,也開始轉變態度。他們私下議論起來,不再是單純的畏懼,多了幾分由衷的讚歎:
“夫人年紀雖輕,這心裡卻跟明鏡似的,誰好誰賴,一眼便知。”
“可不是嘛!賞罰分明,咱們幹活也有勁頭。不像以前,幹好幹壞一個樣,淨讓那些會溜鬚拍馬的得了好處。”
“夫人心善,前兒我娘病了,房媽媽還悄悄給了兩錢銀子讓我抓藥,說是夫人吩咐的……這份恩情,我得記著。”
“跟著這樣的主子,心裡踏實!”
這股悄然轉變的人心風向,自然也傳到了明蘭耳中。她並未因此沾沾自喜,反而更加謹言慎行,處理事務愈發公允周到。她明白,收服人心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恆,以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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