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沒有理會他的調侃,而是“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另一隻手依舊穩穩地抱著孩子。
“老朽薛六,曾是西軍的一名都頭。這是我唯一的孫兒,昨日上山砍柴,不慎從山坡滾落,被斷裂的樹樁刺穿了小腿。城裡的大夫都說……都說這條腿保不住了,甚至……甚至性命難保。”
薛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依舊堅定:“我聽聞蘇神醫有活死人、肉白骨的通天手段,能將人的皮肉縫合如初。老朽別無他求,只求神醫救我孫兒一命!只要能保住他的腿,老朽這條命,就是你的!”
蘇哲的目光,早已落在了那孩子的腿上。
開放性、粉碎性骨折,而且看這出血量和孩子的臉色,極有可能傷及了主動脈,已經出現了失血性休克的早期症狀。
更要命的是,傷口被一些爛布條胡亂包裹著,上面還沾著泥土和草屑,感染風險加大。
“西軍都頭?”蘇哲挑了挑眉,“退伍老兵?難怪我這二百多斤的門神在你手下走不過一招。你們西軍的格鬥術,都是這麼用來欺負老實人的?”
“事急從權,得罪了!”薛六沉聲道,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在極力壓制內心的焦急。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蘇哲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這人,有原則。第一,診金很貴,非常貴。第二,我不喜歡被人威脅,尤其是被人打上門來威脅。你今天這一腳,踹的不是鐵牛的臉,是我的臉。我的臉,更貴。”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薛六面前晃了晃:“兩個選擇。一,我叫官府來,告你個私闖民宅、蓄意傷人,你帶著你孫子去大牢裡等著截肢。二,你把你剛才那一套,再對我的護院演示一遍,不,是教會他。我這裡,缺個能打的教頭。”
薛六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蘇哲笑了,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看你這身手,當個保安隊長兼首席武術指導,綽綽有餘。我這小破院子,最近蒼蠅蚊子太多,嗡嗡嗡的煩死人。鐵牛這種肌肉棒子,只能嚇唬嚇唬普通人,遇到你這種專業的,就是個擺設。我需要一個真正的高手。”
他蹲下身,湊到薛六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孫子的腿,再耽擱半個時辰,神仙來了都得搖頭。脛骨動脈破裂,再不止血,他就不是截肢的問題了,是準備投胎的問題了。我,是這汴京城裡,唯一能把他從閻王爺的考核名單上劃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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