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大殿中,燭火通明。曹操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只是眼底的寒意比往日更甚。
“漢中一敗,竟讓此獠猖獗至此!”曹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敲打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匡扶漢室?好一面冠冕堂皇的旗幟!他這是要踩著孤的顏面,與孤分庭抗禮,爭奪這天下正統的名分!”
陳群立即躬身道:“大王息怒。劉備不過一織蓆販履之徒,僥倖得勢,僭越稱尊,天下明眼人皆知此乃沐猴而冠,長久不了。”
“長久不了?”曹操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眾人,“他現在坐擁荊、益、交三州,攜漢中大勝之威,麾下文武濟濟!這豈是一句‘僥倖’可以輕描淡寫?他在政治上,已經擁有了與孤平起平坐的資格!這才是最致命的!”
他站起身,在御座前踱步,冕旒的玉串碰撞,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
“他打‘漢室’的旗號,孤就要撕下他這層偽裝!讓天下人都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漢賊,誰才是分裂天下的罪魁禍首!”
陳群立刻領會了曹操的意圖,他趨前一步,聲音沉穩:“大王的意思是……需請天子下詔,以正視聽?”
“不錯。”曹操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鷹,“不僅要下詔,嚴厲斥責其僭越悖逆之罪,更要明告天下,革除他劉備的宗室身份!他不是自稱‘皇叔’,以漢室宗親自居,標榜忠義嗎?孤倒要看看,一個被天子親口否認、革除宗籍的‘皇叔’,還如何號令天下,還如何妄談‘興復漢室’!”
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狠辣。直接攻擊劉備合法性的根基,將其最大的政治資本連根拔起。
華歆聞言,臉上掠過一絲遲疑,小心翼翼地問:“大王此計甚妙,只是……陛下那邊,若有不從……”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位深居宮中的天子,對劉備這個“皇叔”,恐怕並非全然是惡感。
曹操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而冰冷的弧度:“陛下?陛下乃天下共主,聖明燭照,豈會容忍此等亂臣賊子,行此大逆不道、分裂江山之舉?”
他語氣平淡,但話中的威脅意味,讓在座的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沒有人會忘記伏皇后是怎麼死的,沒有人會忘記董承、種輯等人的下場。天子的意志,在魏王的刀鋒面前,從來都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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