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知道,自己此前的樣子怕是將大家嚇壞了,當即露出個寬慰笑容來,“別怕,你師父我還沒當和尚的時候,在江湖上可有個響噹噹的名號,叫九命貓。”一面又繼續追問:“那頭到底如何了?”
阿拾見他不但說話清晰明朗,人也多了幾分精神,心中自是歡喜,忙不疊地回道:“還沒動靜。”又有些不放心,圍著空相:“師父,您真的沒事了麼?”
“沒事,我這是舊疾你知道的。這次還好,早前在南邊的時候,那會兒你還沒來我身邊呢!我和一幫兄弟在那漁村裡同一個鄉紳家的奴才打起來,頭都裂開了,聽說當時烏泱泱流了一大堆血,他們幾個都湊錢給我買了一副薄棺,就要埋的時候,我又醒來了。所以好徒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這福都還沒享上,怎可甘心死?”空相說著,可能真是覺得身體好了許多,竟覺得腹中有幾分空蕩蕩感覺,連忙招呼著阿拾將粥食端過來。
阿拾見此,將粥食端起來:“師父您躺著,我來喂您。”
空相卻是掙扎著爬起身來了,竟是中氣十足地拒絕道:“你隔壁幫忙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要搭手的地方,你師父我死不了。”隨後竟然伸手過來,一把將碗給拿了過去。
阿拾見他此舉,有些目瞪口呆,竟也信了幾分:“師父您真的好了!”
“那是,快去吧。”他喝了一口粥,給阿拾證明後,立即就催促起阿拾。
然等阿拾剛走,他那捧著手的碗忽然開始發抖,隨後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就好似那粥食沒完全吞下去,全卡在了喉嚨裡一般,一雙眼睛更是瞪得如銅鈴,整個人的表情有幾分猙獰的意思。
原本充滿力氣的手,此刻也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機一般,頓時沒了力氣,碗裡的粥食就這麼撒在了床上,碗卻在床上滾了兩圈後,最終落到了地上。
還沒出院子的阿拾被這動靜驚得忙折身返回來,卻見空相滿臉通紅,但這種紅裡又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白。
“師父!”也大喊一聲,眼眶幾乎在瞬間紅了。奪步上前忙扶起此刻已經歪歪斜斜倒在床上的空相,“師父,您怎麼了?師父?”
空相看到他去而又返,那不大能控制表情的臉上,勉強扯出了個笑容來,斷斷續續地張口:“好好好……好,好孩子,好……好好,好好,活……活活……活……”
後來也不知他要說活下去還是什麼,反正他話沒有說話,那剛才吞下去的粥食原封不動地從他口中噴灑了出來,隨後人也就硬邦邦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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