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興感覺,這狀況頻出,似乎出師有點不順。其實,是他錯了,這裡有方方面面的問題。一是楊班沒來,每次作戰,這些細節問題,都是楊班在把關,隨著戰鬥次數的增加,楊班的把關越來越有經驗。這次是郭振興來把關,帶著這幫小隊員作戰,郭振興哪有什麼經驗可談呀。二是江班這個新上任的副參謀長安排的問題,他不僅沒經驗,而且很多問題考慮得不細。比如,分四個組去摸哨的問題,他應該每個組都安排幾名4營的戰士跟著去做這事,像宋班、梅班、郭振興只是槍法好,哪裡會摸哨,沒出大問題已經是萬幸了。他不安排,這幾個人會認為有別的安排 ,也就沒法提要求。三是四期隊員的問題。雖說隊員們表現已經很不錯了,但畢竟他們只是些十三四歲的孩子,又是第一次參加戰鬥,有些緊張、出點狀況是避免不了的。
過了一會兒,炮兵們上來了。每個山頭有2門迫擊炮、9門小炮。沒人說話,大家分頭悄悄地找平地,佈設炮兵陣地。那門榴彈炮沒有搬過來,而是佈置在5公里外的一處山樑上,他們只負責摧毀敵人搶佔的那一排民房,並在鎮子南面的山項上設有觀察人員。
由於前面出了幾次狀況,郭振興這時候特別不放心。好在後面等待的1個多小時中,一切都按預想的那樣,順順利利的,沒有任何其它狀況發生。
等到天亮後,彩彩在瞄準鏡中能看到敵人營房中的人影時,彩彩下達了攻擊命令。隨著“砰”的一聲槍響,只見一發紅色訊號彈從南面的半山腰上騰空而起,那吱吱的響聲和紅色的光亮,給泠清的早晨抹上了一抹悽冽的晨光。
緊接著,南面的榴彈炮率先開炮,隨即所有炮兵都立即開炮。40多枚炮彈幾乎同時飛向了敵人的帳篷區域;前面的炮彈剛剛爆炸,後面的炮彈又飛了過去。不過仔細看看,卻有一些發現。這些炮彈,都是從帳篷區域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往中間炸;一輪炸一排帳篷,再一輪再炸一排;炸到中間後,又從頭再來;像犁地一樣,犁了兩遍後,迫擊炮彈爆炸聲才停止。但榴彈炮還在發射,因為榴彈炮校正射擊費了一些時間,因此,又發射了三發炮彈,直到把所有的房屋都炸塌後才停止射擊。
在前面榴彈炮、迫擊炮發射的時候,狙擊手們居高臨下對那些跑出帳篷的敵人進行了不間斷的射擊。僅僅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有的隊員居然打完了十個彈夾。要是每發都命中的話,那戰績就太可觀了。
其間,有很多僥倖沒有被炸到的敵人很會鑽炮彈的空子,他們在一排炸彈爆炸後立即就向外跑;跑的過程中,有受傷挺不住倒下的,也有被正在飛散的彈片擊中的,但大部分還是跑了出來。這些跑出來的敵人中,立即又不停地被狙擊手點名。由於人數實在太多了,被狙擊手點名後剩下的,就跑到了山跟前的樹林裡和那一排民房之中。
在迫擊炮停止射擊後,從那一排還未挨炸的民房中,衝出來了三五百人,這些敵人有拿迫擊炮的,也有拿輕機槍的。他們對著四周的山上就開始瘋狂地掃射和轟擊,但機槍對著山上掃射,射擊距離非常有限;而炮兵又來不及瞄準,只能是一頓亂轟,沒有對山上的紅軍造成任何傷害。
這時候,四周山上的迫擊炮又重新開火,對著那一群敵人就是狂轟濫炸;同時,狙擊手那一排一排的子彈猶如傾盆大雨一般瘋狂襲來。就那幾百人,哪裡夠填子彈、炮彈的,很快,敵人就作鳥獸散了。
就在大家以為已經完事,紅軍應該收兵撤退的時候,突然從鎮外山腳下又衝出一隊用衝鋒槍、輕機槍不停掃射的紅軍戰士,他們如入無人之境一樣,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就衝到了那一排已經倒塌的民房跟前。
那些人在山坡上狙擊手的掩護下,見著那一箱箱的炮彈、子彈,他們就有人扛三箱、有人抱兩箱,反正是拿了東西就跑。在後面斷後計程車兵,還把帶來的桐油潑到剩下的子彈和炮彈箱上,點上火後才飛快地往回跑。沒過幾分鐘,那一排已經倒塌的民房處就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
這時候,半山坡上、山樑上的紅軍才開始有序地撤退。在撤退的隊伍中,最高興、最興奮的要數那些四期隊員了,他們全都難以抑制興奮之情,一路熙熙攘攘、吵吵鬧鬧地前行。彩彩非常理解他們,還都是半大孩子嘛,之前,訓練那麼辛苦、那麼枯燥,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再說了,之前,打一發子彈還得請示,今天一下子打出去10個彈夾,那打得多舒坦、多愜意呀!彩彩都替他們感到過癮。
當看到紅軍開始撤退後,那些躲到山腳下樹林中計程車兵這才鑽了出來。這些撿了條命的近千散兵,他們絕大多數都光著上身、穿著短褲、空著手,傻傻地看著已經捱過炸彈,亂七八糟倒在地上的帳篷,和那些已經死去的同伴。不知此時是在慶幸自己運氣好,還是在想著快點到鎮上去吸一口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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