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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高考又一春_第712章 草原牧羊倌(1)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難題,也一點都不少——高考成績依舊杳無音信,前途像被草原的濃霧裹住,看不清半分輪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回城,能不能圓那個藏在心底多年的大學夢,這份焦慮像草原上的蚊蠅,揮之不去,一點都不比巴特爾的憂愁少。

巴特爾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嘴角耷拉得能掛住油壺,連平日裡總是挺得筆直、透著草原漢子韌勁的腰板,都不自覺彎了幾分。

滿臉的惆悵像草原上揮之不去的陰霾,沉甸甸地壓在他臉上,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沉重,散都散不去。

劉忠華站在一旁,粗糙的手掌攥了又攥,指節都捏得發白,喉嚨動了動,想說點安慰的話,最終也只是重重嘆了口氣——他是真的愛莫能助。

誰不知道,回城是他們這些知青刻在骨子裡的念想,是支撐著他們在草原上熬過寒冬、扛過苦累的唯一盼頭?

白日里跟著牧民趕羊、割草,風吹日曬,累得倒頭就睡,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

可到了夜裡,躺在冰涼的氈子上,誰不是睜著眼望著帳篷頂的破洞,望著那零星的星光,心裡一遍遍盤算著回城的法子,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劉忠華自己就是鐵了心要回城的,他沒法對著一個和自己一樣、把回城當成唯一指望的同伴,說一句“別回去”的混賬話。

更何況,他和巴特爾之間的情誼,是一起在草原上捱過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一起分過最後一塊硬邦邦的青稞餅,一起在暴雨裡扛過羊群的生死之交。

這份情誼,旁人插不上嘴,也體會不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他能做的,唯有默默陪著,偶爾提一句無關痛癢的提醒,聊勝於無。

夕陽已經沉到了茫茫草原的邊界線,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渾濁的橘紅,像潑了一碗融化的胭脂,又帶著幾分蒼涼。

晚風捲著細碎的草屑,刮在臉上涼絲絲的,帶著草原特有的青草和泥土氣息,吹得人鼻尖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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