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吹，過路小女孩脖頸的圍巾揚起一角，雪似墜滴從枝尖落到地上。

眼睛瞬時就跟凝固似的，扒在窗外，微微有點餘熱的指頭顫抖，點在玻璃上一小枚泛著晶瑩的雪漬，恍惚間，又有幾粒雪撞到玻璃上。

從一樓的大廳出門，天空還在下。我27歲的這一年年底，時間早上六點多鐘，雪花飄落，落在每一個行人的肩頭，落到排水口的鐵柵欄上，落到我額前還殘著溼潤的頭髮。

像是訴說，若失把茫然與內心的蕭索撕成白絮，恐怕也與這突如其來的雪天相差無幾。紛紛揚揚，好是悵然，撥出的熱氣也被放大數倍，熱量擴散的形狀飄渺上升，融入空中彌散。

就連街道上各種細微的聲音，老人用長鐵夾翻垃圾箱，一個小孩拉著大人的手說要吃烤紅薯，車轍送給交通線的唸叨，也在純淨無暇的空氣中愈加清晰，如削利了輪廓，世界真實，個體在環境中的渺小也愈立體。

我雙手插進羽絨服的口袋，慢步到最近的包子鋪買兩薺菜包子。聽穿制服的店員說，雪是凌晨開始下的。

“凌晨開始下，這麼快就銀裝素裹了嗎。”

店員小夥子親切的笑了笑，把熱騰騰冒著白氣的包子裝進塑膠袋：“每當冷空氣來襲，與孟加拉灣吹來的暖溼氣流相遇，便會出現降雪。嚴重的時候，可持續三十多個小時，積雪深度可達三十多釐米。”

“你看，這次能下多久？”

小夥給塑膠袋打上結，“不知道哦，之前一直不下，這次估計要持續好久。”

“我知道了。”

忽然意興使然，就像寒意驅動我停不下來似的。接過包子付完錢，小夥把幾個零頭塞進我手裡。

我一揣兜便拎著包子，沿這條大雪覆蓋的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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