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郎?”她怔怔地開口,聲音有些發顫,目光在他身上反覆打量,像是要確認眼前的人不是幻覺。慕容復身上還帶著山間的寒氣,墨色的衣袍下襬沾了些草屑,顯然是剛從山道上趕來。他望著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伸手將落在她頰邊的髮絲別到耳後:“我來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炸開了小龍女積攢了數月的思念。她再也顧不得什麼清冷自持,幾乎是踉蹌著起身,裙襬掃過石凳,帶倒了桌上的藥罐也渾然不覺。她快步奔到慕容復面前,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衣料上,鼻尖瞬間縈繞起他身上獨有的氣息——是墨香混著青草的味道,是她在無數個深夜裡,靠著回憶才能勉強慰藉的溫暖。
“你怎麼會來?”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手臂越收越緊,似要將他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我以為……你要等到明年春日才會來,我還想著,等過幾日把藥草都曬好,就給你寄去燕子塢……”
慕容復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長髮,指腹蹭過她微涼的耳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眼底滿是疼惜:“前幾日在終南山下巡查,看到溪畔落了片龍女花,想著這花只有墓邊才有,便順著蹤跡尋來了。”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路上耽擱了幾日,讓你久等了。”
小龍女搖搖頭,將臉埋得更深,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他的衣料。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感受到他胸膛的溫熱,這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讓她終於放下心來——不是幻覺,她的復郎真的來了。
“你走之後,墓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每日晨起打理藥圃,看到龍女花開了,就會想起你去年在這裡,說這花的顏色像我穿的素裙;晌午坐在石凳上看書,總習慣往你常坐的那個位置看,卻總空著;到了夜裡,我會坐在窗邊看月亮,想著你在燕子塢是不是也在看同一片天,想著你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因為處理事務熬到深夜……”
她說著,指尖輕輕攥著慕容復的衣袍,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有一次下大雨,墓道里漏了點水,我去修補的時候,突然想起你上次在這裡,說這石壁該加固了,還教我怎麼混合石灰才更結實。那時候我就特別想你,想著要是你在,就不用我一個人搬石頭了……”
慕容復聽著她的話,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著,又軟又疼。他知道小龍女性子清冷,素來不愛說這些軟語,如今能這樣直白地說出思念,定是攢了太多的牽掛。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多委屈。往後我儘量多來陪你,若是走不開,也會給你多寫信,讓你知道我那邊的情況。”
小龍女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卻笑得格外明亮。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還有胡茬剛冒頭的細微觸感——這些都是她在夢裡反覆描摹的模樣。“我不要你受委屈,你處理宗族事務本就辛苦,不用特意為了我奔波。”她頓了頓,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只要知道你平安,只要能偶爾見到你,我就很滿足了。”
慕容復握著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胸口,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麼?對你的思念,比宗族事務更讓我掛心。往後,我會把燕子塢的事安排妥當,多來陪你。我們可以一起打理藥圃,一起看墓外的月亮,一起……”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龍女便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柔軟的觸感帶著她唇齒間的藥香,瞬間撫平了慕容復所有的疲憊。他抬手扶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將所有的思念與牽掛,都融在這個寂靜而溫暖的吻裡。
燭火依舊在搖曳,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映在石壁上,成了活死人墓裡最溫暖的風景。那些積攢了數月的思念,那些深夜裡的牽掛,那些獨自等待的時光,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圓滿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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