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陽和巴圖沿著雪地上那幾乎難以辨認的蹤跡，在莽莽雪林中一路向西北狂奔。晨光漸亮，卻驅不散心頭的陰霾和焦急。兩人都受了些傷，王清陽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巴圖肋下也捱了一記陰掌，氣血不暢，但此刻誰也顧不上處理，只憑著意志和混元力（對王清陽而言）支撐，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巴圖不愧是老山民，追蹤術出神入化。那些被刻意用積雪和枯枝掩蓋的腳印、被隨手拂亂的拖痕、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極淡人氣，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和鼻子。他時而伏地細察，時而攀上高處眺望，總能在一片白茫茫中找出正確的方向。

王清陽則一邊奔跑，一邊將混元力催至極限，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前延伸。他不再侷限於尋找蹤跡，更在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追兵或埋伏。墨長老的聚將號響徹山林，意味著潛淵會的力量正在收縮、集結，但也不排除有零星的搜尋隊或攔截者。之前那場遭遇戰已經證明，潛淵會在這片區域的掌控力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果然，在翻過一道覆滿厚雪的山樑後，王清陽的感知邊緣，捕捉到了側前方約一里外的林間，有急促的踩雪聲和隱約的呼喝聲傳來，似乎有兩三個人正在快速移動，方向……與他們大致平行，但稍微偏南一點。

“右側，有人！”王清陽立刻低聲示警，同時和巴圖迅速隱蔽到幾塊巨大的風化巖後面。

屏息凝神，透過岩石縫隙望去。只見三個穿著潛淵會統一深色勁裝的身影，正施展身法，在雪林間快速穿行。他們並未仔細搜尋，更像是在執行某種包抄或攔截任務，神色警惕，不時朝四周張望。

“是潛淵會的遊哨，可能在擴大封鎖圈。”巴圖低聲道，“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更不能被纏上。”

王清陽點點頭。這三個人的修為氣息比之前埋伏的刀疤臉稍弱，但也不容小覷。硬拼或許能贏，但勢必耽誤時間，弄出動靜，引來更多敵人。

他心念急轉，目光掃過周圍環境。他們藏身的岩石下方，是一道被積雪半掩的、蜿蜒向下的乾涸河床，河床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卵石，兩側是陡峭的土坡。而那幾個潛淵會哨兵前進的方向，正好與河床下游延伸的方向有一個交叉點。

一個冒險但或許可行的計劃瞬間成型。

“巴圖大叔，你從這邊繞過去，弄出點動靜，吸引他們往南邊看。”王清陽快速低語，“我下到河床，從下面摸過去，爭取在他們被吸引注意力的時候，快速透過那個交叉口，到對面林子裡去。我們在前面那個有棵歪脖子松樹的山坳匯合！”

巴圖瞬間明白了王清陽的意圖——聲東擊西，借地形掩護快速穿越。他看了一眼河床和那幾個哨兵的位置，點了點頭：“小心點，河床可能有冰，滑。”

王清陽不再多說，悄無聲息地滑下岩石，像一片落葉般飄入乾涸的河床。河床裡的積雪更深，幾乎齊腰，他立刻將混元力灌注雙腿，如同雪橇般在雪面上滑行，速度不減反增，同時極力收斂氣息，將身形壓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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