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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妃安_第20章 祁源(1)

被肅寧稱作祁哥的人,四十左右,一道斜疤橫過鼻樑,隱隱泛紅,似冒著騰騰怒火,恍若一條肥大扭動的滴血蜈蚣。他有域外血緣,一隻眼睛是淺藍色。他手中拿著一隻眼罩,在外,他總是將那隻眼睛遮住。

他看著肅寧勾唇一笑,“攝政王大駕光臨,我該備上好酒才是。”他開的店,既賣酒,也賣吃食。

跟著走來的蘇朝一愣,隨即跟著他一起跪拜。肅寧沒等他跪下便伸手托起他,“祁將軍願意見我,該是我備上好酒才是。”

寧安也扶起蘇朝。他看了寧安一眼,寧安了然,笑著攙扶著蘇朝去了房中。“祁夫人,你與祁將軍有幾個孩子?”

蘇朝撫著肚子坐下,“你叫我朝朝便好。”寧安不擺架子,她也並非矯情之人。只是沒想到,十幾年前每日都來吃一碗拌豬血的人是攝政王。“我肚子裡這個是老四。”她指了指肚子,“老大老二是兒子,皮猴子,現在住在學院,十日回家一趟。老三是女兒,快四歲了,跟她外公外婆去應州了。”

“外公外婆?”

蘇朝知道她想什麼,她撐著腰靠在椅背上,阿朱看了看周圍,拿了一個墊子給她墊在腰後。蘇朝向阿朱道謝,調整了下姿勢,舒服了不少。“我是孤兒,爹孃也恰好沒了女兒,我們聊得來,阿源以前帶過兵,打過仗,與應州的夏侯將軍相識,託人打聽了下他們。他們是老實本分之人,待人真誠,所以他們要認我為女兒時,阿源就讓我答應了。這些年,我們又忙鋪子,又要帶孩子,著實忙不過來,也多虧了他們幫忙。”

寧安想了想問,“你不回去了嗎?”

蘇朝搖頭,“他們當時能汙衊我,定我罪,送我去漠北,便是不想讓我活了。我還回去做什麼。”那點親情,對爹孃兄長的期待,在一年多的折磨中消磨殆盡。“漠北不將罪奴當人。”能去漠北的人,都是罪大惡極之人。他們被安排開山、搬石頭、牧羊牧牛,甚至在獵期當作引誘猛獸的引子。“漠北的鞭子,都是帶著倒刺的,一鞭子下去,帶走一大片皮肉,傷痕留下便怎麼都消不掉了。”這些疤痕,便是他們的罪證。“阿源臉上的疤,就是當年保護我的時候被打的。”

蘇朝輕嘆一聲,她並非看到一個人就傾訴,而是知曉身為攝政王妃,她一定見過蘇家的人,可能還從他們口中聽過她的“罪行”。她一時無法為自己洗冤,卻也不能任由旁人汙衊。若她自己都不為自己正言,誰還會為她說話。“後來,他把我買下來了,我跟他去了應州,嫁給了他。婚後,我們搬來了湖陰城縣,開了一家酒肆。”養了她十六年的父母不信她,厭惡她,與她一起長大的兄長怨恨她,一個陌生人卻願意為她擋鞭子,她當時便覺得,這個人一定是好人。“他們說我佔了蘇明雪的位置,可並不是我求著他們收養我的,也不是我求著他們對我好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突然有一天,他們通知她,蘇家真正的女兒找回來了,讓她騰出自己的院子。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並非蘇家親生。她扶著額笑看著寧安,“可笑吧。”

可笑她什麼都不知道,父母子女之情,兄妹之情,如浮萍無依無靠;可笑她至今想不明白他們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麼要對她噓寒問暖,盡心盡力十六年;可笑她直到被關押在牢中,定了罪還是不敢相信爹孃兄長會這麼對她。

她看著寧安,“他們可好?”

“挺好的。”寧安點點頭,“蘇迎方正三品都御史,蘇正絎正五品翰林院學士。蘇明雪可能不太好,她衝撞我,被打掉了兩顆門牙。”蘇夫人如何她倒是不清楚,宴會之上沒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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