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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妃安_第115章 乳母杏兒(2)

白錚錚拿了一支荷花給小世子,禾禾雖是公主,卻不喜花草,倒是小世子,極愛春夏,繁花綠樹,看到便咯咯笑個不停。他還喜歡赤腳踩在嫩草之上,入春之後,皇上便專門差人養育青草,在最嫩的時候,一一剪下,清洗乾淨,鋪在長塌上,給小世子踩著玩。

寧安與許嬤嬤道,“父皇對他們太過於嬌慣了。”要什麼便給什麼,只會吐單字的幼兒,什麼都不懂,卻也知道了誰好拿捏。想要什麼,在他們面前,只是乾嚎幾聲,見他們不為所動,便也算了。可在皇上面前,不知何時竟然學會了委屈,哭聲婉轉,似受盡了無數的委屈。

許嬤嬤淡淡一笑,“算不得嬌慣了,咱們王爺幼時才是嬌慣。”皇上聽聞《金剛經》開智,便在全國尋高僧,在宮中建寺廟,日日帶王爺去聽;王爺有段時間喜歡吃松子,他便差人遠赴東北,待會最大最好的松子,請民間匠人入宮炒至,便是夾松子的夾子、鑷子,都是專門做的,從四五歲至十一二歲,根據手掌的大小製作;王爺習文時,筆墨紙硯均是皇上親手所做,習武時,弓箭刀槍,也均是他親自挑選,若是不合適,便重新制作,孩童賴床喜覺,他便改了進學的時間。“王爺總說秦大人幼時調皮,惹禍嫁禍給他,可他自己也不遑多讓。”七八歲時,偷了皇上的玉璽,用皇上的玉璽同秦大人與杜家、長孫家的幾個孩子打賭,輸了玉璽,皇上也只是嘴上斥責,還幫著他瞞著先皇后。

許嬤嬤含著笑,說起曾經的事,眼中流光閃動,因年齡日漸渾濁的眼眸,一瞬間的清明。“自從有了小公主、小世子,王爺與皇上的關係倒是緩和了不少。”先皇后早逝,成了卡在他們中間的一根刺,王爺做不到不怨不恨,沒有了先皇后從中調和,要制衡的皇上,便也不知該如何同王爺相處了。這兩個孩子的到來,倒是讓他們父子兩想起了曾經。曾幾何時,皇上對王爺也是無底線的嬌慣,王爺也曾無限的信任著皇上。“公主、世子聰慧,哄的皇上日日開懷不已。”人精一般,能夠感受到皇上的情緒,每每皇上氣悶,小公主、小世子便抱著皇上貼貼,皇上再多的怒氣,見到這兩個小小的人兒,也消散了。“王爺要將他們帶回府,皇上百般不捨,千萬交代。”

白錚錚站在許嬤嬤身邊,一邊將荷花荷葉整理好放在籃子中,一邊順口問道,“那個叫杏兒的乳母呢,怎麼沒瞧見。”

杏兒只有十九歲,有時候她們在小廚房會遇到,她會去找小廚房的廚娘要些碎燕盞,仔細的攢起來,然後託人送回家中。有時候她也會說起她的女兒,剛出生,小小一個,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看,便被送回了家中。她一邊喝著無一絲味道的豬蹄湯,一邊想著自己的女兒。她說她的女兒剛出生時皮膚紅紅,日後定白嫩,又會感慨她的第一個孩子,竟不曾喝過她一口奶。

“遣回家中了。”

寧安看了一眼許嬤嬤,“為何?”王爺同她提過,只說是惹惱了皇上,卻沒說是為何。

白錚錚也看著她,許嬤嬤搖搖頭,“五月底的時候,她請求歸家看看,皇上見她餵養公主、世子餵養的好,便應了。”當時王爺同王妃去了丁字街,公主、世子都在宮中,她們一眾乳母、奶孃自然也要跟著入宮,便無法歸家探親了。“原是說好的,探親這一日折算成銀錢給她們。”

杏兒的丈夫原是個手藝人,做木匠的,後來得了一個機會,與旁人一同做生意,賺了些小錢。只是生意這種事,特別是走商,租用旁人房子地界的,風險總是高的。

“杏兒來做乳母,便是她的丈夫被走商的合夥人坑了。”走商走商,都是自己親自跟著車隊走,親歷親為,才能談下茶、藥的價格,親歷親為,才不怕走商車隊從中做手腳,才能放心。她的丈夫滿心販賣茶藥賺大錢,卻嫌棄路途遙遠、危險,不願跟隨。後來被人坑了,也怨不得旁人。

乳母二字,說出來輕鬆,真正做起來並不容易。特別是像宮中、王府這種地方,規矩大,嚴格限制她們活動,在宮中,甚至不允許乳母在哺育皇子皇女期間,歸家看望自己的孩子。

乳母的吃食都有專門的小灶,每日不間斷的燉著鯽魚湯、豬蹄湯、母雞湯……均是尋常人家過年才能吃上的食物,她們卻要日日不間斷的飲下。沒有任何鹹淡,沒有調料。下奶的湯是不能放任何調料的,否則奶水有異味,對孩子不好。前幾日還好,要不了三日,便會膩的咽不下去。她們必須嚥下去,只有吃了這些,產出更多、更醇厚的奶水,才能拿到更多的銀子、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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