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城頭懸首的血跡未乾,鄴城南下的煙塵已起。
自黎陽而北的官道上,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正沉默前行。馬超所率的三萬西涼先鋒,如同狼群伸出的最銳利爪牙,已脫離主力一日行程。人銜枚,馬裹蹄,唯有甲冑與兵刃在行進中發出沉悶的碰撞聲,昭示著這是一支何等兇戾的軍隊。他們的目標明確——直插河北心臟,為後續主力掃清障礙,探查敵軍主力動向。
與此同時,自鄴城而南的曠野,另一股玄色怒潮正挾著復仇的火焰洶湧而來。文丑率五萬精銳鐵騎,誓要尋狼群前鋒決戰,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祭奠顏良,重振河北軍威。
兩者的斥候,幾乎同時在這條名為飲馬澗的淺水河灘上空相遇。
“報——!將軍,前方十里,飲馬澗,發現文丑本部大纛!”西涼斥候滾鞍下馬,聲音急促。
幾乎在同一時刻,文丑也接到了完全相同的軍報。
“好!天助我也!”文丑獨眼之中血光暴漲,猛地一夾馬腹,“全軍提速!我要在那澗水之畔,親手擰下馬超小兒的頭!”
而對岸,馬超在聽到斥候回報後,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三萬西涼鐵騎如臂使指,瞬間由極動轉為極靜,沿著澗水南岸迅速展開陣型。沒有喧譁,沒有躁動,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那透過狼首面甲縫隙射出的、冰冷如實質的殺意。
當文丑一馬當先,衝過緩坡,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景象:殘陽將澗水染得血紅,對岸的西涼軍陣肅穆如山,而那員銀甲狼盔的將領,正單騎立於陣前,彷彿已等候多時。
“馬超!”文丑勒馬,渾鐵長槍遙指,聲如驚雷,“今日這飲馬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可敢與某決一死戰,以慰顏良兄在天之靈?!”
馬超的回答,是緩緩抬起的虎頭湛金槍。槍尖劃破空氣,直指文丑。無需言語,行動即是所有的回答。
“好!”文丑暴喝一聲,不再多言。他猛地一催戰馬,那匹河北駿馬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蹚開淺淺的澗水,直撲馬超!人借馬勢,馬助人威,那杆渾鐵長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槍身震顫,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鳴,槍尖撕裂空氣,直取馬超咽喉!這一槍,含恨而出,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槍,馬超動了!他沒有選擇硬撼其最盛的鋒芒,而是猛地一帶韁繩,坐下西涼寶馬靈性地向側前方踏出一步。同時,他身體後仰,虎頭湛金槍如同毒蛇出洞,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上斜撩,精準無比地挑向文丑持槍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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