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夜色尚未褪去，紅綾已藉著玉佩微光在石壁上畫出路線圖。“從這裡往東南走三十里，有片‘迷霧古徑’，遺蹟入口就藏在霧最濃的地方。”她指尖點在圖中一處折線處，“但這段路很邪門，據說進去的人十有八九會困在裡面，再也出不來。”

林晚剛包紮好的手臂還隱隱作痛，她握緊太初劍劍柄：“只要能避開鬼面，再險的路也得走。”兩人不敢耽擱，趁著晨霧未散便動身，一路疾行至日上三竿，終於望見前方翻滾的灰白色濃霧——那霧氣如同活物般流動，連陽光都穿不透，遠遠望去竟像是一片凝固的雲。

剛踏入霧區，周遭的聲響便驟然消失。身後山林的鳥鳴、風聲瞬間被吞噬，連彼此的腳步聲都變得模糊。林晚下意識想抓住紅綾的手腕，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霧氣，轉頭時竟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紅綾？”她出聲呼喊，聲音卻像被棉花裹住，剛出口就消散在霧裡。眼前的霧氣漸漸凝聚成形，竟化作了熟悉的青陽城景象——街角的包子鋪冒著熱氣，爹孃正站在自家藥鋪門口朝她揮手，連門口那棵老槐樹的紋路都清晰得可怕。

“晚兒，快回家吃飯了。”母親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心頭髮顫。林晚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她分明記得，青陽城早在三年前就被血煞宗屠了，爹孃為了護她，死在鬼面的彎刀下。

“你不是我娘。”她咬牙後退，太初劍金光微閃，卻在靠近幻象時驟然黯淡。那“母親”的臉突然扭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既然不認，就留下來陪我們吧！”無數黑影從包子鋪、藥鋪的門後湧出來，全是當年慘死的街坊，他們的眼睛空洞無神，指甲泛著青黑，朝著林晚撲來。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紅綾正面對截然不同的幻象。她站在天衍宗的藏書閣裡，師父正坐在案前翻書，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暖得讓人安心。“綾兒，你怎麼還不回來？殘片若保管不好，會引來大禍的。”師父的聲音帶著責備，卻依舊溫和。

紅綾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天衍宗覆滅時，師父為了掩護她帶走殘片，硬生生擋了鬼面三刀。她明知眼前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師父，我……”

“把殘片交出來，師父就原諒你。”案前的“師父”突然抬頭，眼中沒有半分溫度，取而代之的是與鬼面如出一轍的貪婪。紅綾猛地回神，指尖紅光暴漲，一掌拍向對方胸口——那幻象卻像水汽般散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霧絲，纏上她的手腕。

“林晚！”紅綾察覺不對，急忙催動玉佩。紅光從她掌心擴散，在霧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光路。她順著光路往前跑，沒跑幾步就撞上一個堅實的身影，抬頭正是滿臉警惕的林晚，兩人身上都沾著未散的霧絲。

“這霧會造幻象，專挑最在意的人和事下手。”林晚壓低聲音，剛說完就見前方霧氣劇烈翻滾，竟同時浮現出兩隊人影——一隊是青陽城的街坊，一隊是天衍宗的弟子，他們動作僵硬地圍攏過來，眼中全是詭異的青芒。

紅綾將玉佩貼在林晚的太初劍上，紅光與金光交織，形成一道扇形光刃。“別被幻象迷惑，集中靈力攻擊霧的源頭！”她話音剛落，光刃已朝著最近的幻象斬去。那些人影觸到光刃便化作霧氣，可下一秒又有新的幻象從霧中冒出來，且數量越來越多。

林晚發現不對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靈力遲早會耗盡。”她盯著幻象腳下——所有影子的末端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你看！幻象的影子都指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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