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永寧對帝辛的所有認知,一直都不太準確,就像在雲霧中,她從未看真切過。
如今妲己一說,他似乎又是一個被自身野心反噬、在失控邊緣掙扎的囚徒。
他開始如歷史車輪那樣變得暴虐,開始造下罪孽,但他的恐懼與絕望……也是真實的。
“爾……”
永寧的聲音在寂靜的內室中顯得格外乾澀。
“爾……為何與吾說這些?”
妲己沒有立刻回答。她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那道細細的刺繡紋路——那是商地流行的雲雷紋,迴環往復,層層疊疊,如同被歲月與權謀層層包裹的記憶。在周原,這種紋飾很少見。她始終保留著一些來自故國的印記,如同保留著某個無法割捨的身份烙印,即使在周原深宮,即使已為姬昌生育四子,即使所有人都稱她為“姬己”。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永寧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然後,妲己終於抬起頭,目光穿過內室的昏昧,落在永寧覆著布條的眼上,彷彿能穿透那層素帛,看見這雙眼睛曾經清澈如秋水的模樣。
“其實,吾與他……”
妲己的聲音極輕,輕到彷彿在自語,又彷彿在揭開一道埋藏了三十餘年的舊傷疤:“早在幼時,就有一個約定。”
永寧的呼吸幾不可聞地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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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那年,謝維楨和傅啟笙出了一場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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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謝維楨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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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啟笙說:“那不過是應急處置,不是終身判決。”
隔日謝維楨主動去找他退婚。
—
二十四歲那年,謝維楨在北京一家麵包店裡,再見傅啟笙。
她站在收銀台前,等找零。
他從門外帶進一陣冬天的冷氣,掌心牽着一個小女孩。
傅啟笙看見她,頷首:“這麼巧。”
謝維楨也點頭回禮。
少時,謝聞謹曾打趣:阿笙這人不好靠近,冷,規矩重。楨楨,別往他身邊湊。
謝維楨從來沒想湊。
她接過找零,道了聲謝,轉身就走。
擦肩那一秒,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停。
她走進冬風裡,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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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啟笙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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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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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挪動的聲音也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他邁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旁邊,擷着她的肩膀讓她在剛才的位置上坐下。輕聲道:“坐這裡。“
他知道這是主位,他就讓她坐在這裡。
聲音不大不小,安靜的包間里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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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眾人才知傳言不假。
人人都說,楚家小姐贏麻了。
可只有霍政川知道,從見她第一眼起,他才是那個押上全部、乞求垂憐的賭徒。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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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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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