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宗澤正在府衙商議軍務,小校來報有朝廷欽差至。宗澤出轅門相迎,使臣宣道:“特授宗澤為東京留守兼開封府尹,總攬軍民事務。”宗澤謝恩道:“臣雖老邁,敢不竭犬馬之勞以報聖恩。”禮畢,引使臣入內,備辦酒筵,宗澤問道:“敢問天使,如今朝中是何人掌樞要?”使臣答道:“現為李綱大人總領朝政。”宗澤嘆道:“若靖康元年便以此人為相,何至有徽欽二聖北狩之恥?今李公再起,實乃蒼生之福也。”宴罷,厚贈使臣,親送至城外驛亭。宗澤見東京城內斷壁殘垣,百姓雜居軍營,盜匪白日橫行,市井蕭條,遂升堂召見城中父老。鄉老跪伏堂下,泣訴道:“自金虜鐵騎踐踏以來,胡馬常在河北嘶鳴,戰鼓聲晝夜可聞。城中百姓棄耕輟織已近二載,今日得遇明公,真如枯苗得雨也。”宗澤撫慰道:“老夫既來,必當竭盡心力。”眾老丈千恩萬謝而去。次日,宗澤即命書吏繕寫告示,著衙役遍貼四門,大書:“自今日始,軍民人等若再有不事生產、劫掠為盜者,不論贓物多寡,皆依軍法梟首示眾。”城中軍民久聞宗澤威名,又見法令森嚴,鼠竊狗盜之徒銷聲匿跡,遠近百姓聞訊,皆額手稱慶。宗澤復調集軍民工匠,日夜趕修城樓箭垛,掘深護城河,加高城牆,戰守之具無不完備。
宗澤將東京諸事安排妥當,便遣使者持表章前往行在,奏請高宗還駕東京。高宗召叢集臣商議還京之事,黃潛善奏道:“陛下容稟,東京城自遭金虜洗劫,六宮殿宇盡成瓦礫,如何安置聖駕?衙門官署破敗不堪,如何容納文武百官?臣斗膽建議,陛下不如暫幸荊襄、江淮之地,待天下太平,京城修繕完畢,那時再議還京之事亦不為遲。”高宗道:“愛卿所言,正合朕意。”當即降下聖旨,命荊襄、江淮等地官員立即著手修整宮苑衙門,以備巡幸之用。李綱奏道:“臣冒死進諫!宗澤忠心為國,東京現已漸復舊觀,若陛下返駕舊都,必能鼓舞天下民心。萬不可輕棄祖宗基業啊!”高宗面露難色,沉吟道:“此事容後再議。”使者返回東京,將結果稟報宗澤。宗澤再寫表章,遣快馬送往行在,表曰:“臣自鎮守開封以來,軍中將士枕戈待旦,田間農夫翹首以盼,無不日夜期盼陛下早日還京。今有小人妄議遷都,其心可誅,實與當年張邦昌之流無異,不過欲為金人看守疆土罷了。伏望陛下明察秋毫,早定大計。”高宗覽畢,將表章傳示眾臣觀看。
李綱奏道:“臣觀宗澤所言字字泣血,句句忠義。陛下當降詔嘉勉,從其建議,如此方能激勵天下忠臣義士。”高宗欲採納李綱之言,黃潛善、汪伯彥齊聲奏道:“東南形勝,物阜民豐,實乃巡幸上選。望陛下三思!”高宗被兩方爭執所困,躊躇不決,轉問李綱道:“愛卿素知宗澤為人,當初亦是卿舉薦其為東京留守。卿且為朕詳說宗澤才具如何?”李綱答道:“宗澤到任未及二十日,已招安賊寇數萬之眾,東京軍民賴此得以安枕。觀其行事,實非尋常庸碌之輩可比。”高宗大喜,讚道:“得此良臣鎮守都城,金人必不敢輕舉妄動,朕之江山可保無虞矣!”當即降下聖旨,命宗澤全權處置東京事務,待聖駕還京之日共商大計,宗澤便日夜籌劃迎駕還都之事。恰在此時,岳飛奉命調至宗澤麾下,岳飛入帳拜見,叩首道:“昔年蒙恩公提攜,飛沒齒難忘。”宗澤連忙扶起,執其手道:“鵬舉來投,老夫如獲至寶!”當即委以重任,令其隨侍左右,參贊軍務,二人朝夕相處,商議抗金大計,每每至夜深方休。
一日,宗澤召岳飛道:“今得探馬急報,金兵大舉圍攻開德府,軍情十萬火急。老夫欲遣你領三千精兵前往退敵,不知鵬舉可願往否?”岳飛道:“末將願往!”遂辭別宗澤,點齊三千人馬,率牛皋、王貴等,星夜兼程趕赴開德府。大軍行至汜水地界,岳飛下令安營紮寨。次日,宋軍列陣以待,只聽戰鼓震天,對面金兵陣中門旗大開,兩員金將手持令旗,左右揮舞,催動大軍殺奔而來。岳飛傳令:“眾將士穩住陣腳,待我先取此二賊首級!”言罷,取過硬弓,搭箭上弦,只聽嗖嗖兩聲,兩支鵰翎箭破空而出,正中那兩員金將咽喉,應聲落馬,當場斃命。岳飛見敵將已除,當即揮動令旗,率軍掩殺過去。金兵見主將陣亡,頓時大亂,四散奔逃,宋軍乘勝追擊,繳獲兵器糧草無數。岳飛見大獲全勝,即命鳴金收兵,開德府之圍遂解。次日整軍回師,返回東京向宗澤覆命。宗澤聞報大喜,親自出迎,執岳飛之手讚道:“鵬舉真乃虎將也!”對岳飛愈加器重。
一日,宗澤正在府中點閱軍冊,忽見探馬急報:“金人哨騎已至曹州地界,聲勢甚大,恐有進犯之意。”宗澤召集眾將商議,問道:“金兵窺視曹州,需遣一將前往打探虛實,不知哪位將軍願往?”話音未落,岳飛挺身而出,抱拳道:“恩師在上,小將雖才疏學淺,願領一支人馬前往退敵。”宗澤見是愛將請命,不禁笑道:“鵬舉肯往,老夫復有何憂?”當即點齊精兵五千,親授兵符將令,又叮囑道:“此去務必小心,探明敵情即可,不必戀戰。”岳飛拜道:“末將謹遵教誨。”隨即披掛整齊,點齊本部人馬,向曹州進發。行至半途,忽見前軍哨馬飛奔回報:“稟將軍,曹州城外金兵勢大,旌旗蔽日,恐有數萬之眾,未可輕進。”岳飛傳令全軍列陣,親自橫槍躍馬,立於陣前門旗之下,厲聲喝道:“爾等違逆天理的胡虜,速速退回人馬,尚可保全性命,如若不然,定叫爾等立見誅戮!”話音未落,金軍陣中一員大將拍馬而出。岳飛定睛一看,只見那將赤須黃眼,手持大刀,正是金將完顏蒲盧。金將更不答話,揮刀直取岳飛。岳飛正要出馬,身旁王貴已經挺刀迎戰。二將戰了二十餘合,完顏蒲盧漸漸力怯,虛晃一招,撥馬便走,王貴緊追不捨。岳飛在陣前看得分明,取弓搭箭,弓如滿月,箭似流星,正中金將後心,那箭透甲而入,完顏蒲盧應聲落馬,當場斃命。宋軍士氣大振,齊聲吶喊衝殺過去,金兵見主將陣亡,頓時大亂,丟盔棄甲而逃。岳飛見大獲全勝,即命鳴金收兵,整軍返回東京。
話說高宗即位以來,李綱執掌朝政,朝綱為之一振,較之靖康年間氣象迥異。然高宗偏信黃潛善、汪伯彥二人之言,雖宗澤屢次上表請駕還東京,高宗本已意動,卻被二人阻撓。這日朝議,黃潛善奏道:“太上皇子嗣三十餘人,今唯存陛下一人。豈可不自珍重,而置身虎口?臣查得金虜長於騎射,不諳水戰。建康據長江天險,進可攻退可守。且東南久安,民力富庶,足可禦敵。願陛下駐蹕於此,可保萬全。”汪伯彥亦附議道:“黃大人所言極是,望陛下三思。”高宗素來膽怯,聞二人之言,更無主見,遂決意不再還京。訊息傳至東京,宗澤召岳飛入內堂,嘆道:“聖上專信黃、汪二賊之計,天下何時得見太平,胡虜何日能滅!”岳飛亦憤然道:“聖上不明此理,車駕在揚州,虜寇便至揚州;車駕在建康,虜寇便至建康;車駕在臨安,虜寇又至臨安。若車駕至海濱,虜寇必尾隨而至。如此遷延,終無寧日。”岳飛當即揮毫寫就表章,請車駕還取中原,宗澤覽表,見其言辭懇切,興衰之論洞若觀火,遂遣快馬送表入朝。使者日夜兼程,趕至行在,正值高宗臨朝,使者跪呈表章,高宗接過表文,上面寫道:
臣岳飛謹言:今陛下已登大寶之位,萬民有所歸依,社稷得主。正當可伐金虜奸謀之時,而勤王御營之師日漸雲集,兵勢日益強盛。虜人素來輕視我軍,以為不能相抗,正宜乘其懈怠而擊之。今黃潛善、汪伯彥之流,不能體察聖意,收復故土,迎還二聖,反使車駕日漸南遷,苟且偷安,毫無遠略,恐難維繫中原民心。縱使邊關將士竭力奮戰,終難成事。臣以為當今之計,莫若請車駕還京,收回巡幸江南之命,趁二聖蒙塵未久,虜人立足未穩之際,陛下親率六軍渡河北上,則天威所至,將士用命,中原故土指日可復。臣不勝仰望聖明,激切待命之至,謹言。
高宗覽畢,黃潛善出班奏道:“岳飛不過一介偏將,竟敢越職言事,妄議朝廷大政。臣請陛下削其官職,放歸田裡。”汪伯彥亦附和道:“此等狂妄之徒,若不嚴懲,恐效尤者眾。”高宗本無主見,聞二人之言,當即准奏。詔書傳至東京,岳飛接旨後,即命人取出往日所得賞賜,盡數分與帳下士卒,執眾將士之手,囑咐道:“爾等當謹遵宗留守號令,勤加操練。他日朝廷必有用人之時,切莫因我去職而生異心。”眾將士無不垂淚,紛紛跪拜道:“將軍忠義,天日可鑑。我等誓死不忘將軍教誨。”岳飛遂往宗澤府中辭行,宗澤設酒相待,執其手泣道:“老夫身為東京留守,節制兩河軍馬,前後上疏二十餘道,皆被奸臣所阻。憂憤交加,已染沉痾。以我之遭遇尚且如此,何況於君?今日得還鄉里,亦是幸事。然觀君之才略,他日必為朝廷所用。只恐老夫病入膏肓,無緣再見將軍建功立業之日。”岳飛聞言淚下,拜道:“恩公保重貴體。待胡虜再犯,飛必當挺身而出,與恩公共赴國難。”言畢,與牛皋、王貴等兄弟收拾行裝,離了東京,往相州湯陰故里而去。
岳飛等一路曉行夜宿,不數日已至相州地界,但見城牆傾頹,屋舍殘破,田間荒蕪,顯是遭了兵燹之災。岳飛暗自思忖:“不想金兵竟已侵擾至此,不知母親與家人可還安好?”及至家門,只見院牆半塌,門扉歪斜,岳飛心頭一緊,正待呼喚,卻見母親姚氏顫巍巍自內室走出。岳飛急忙上前跪拜:“不孝兒岳飛,拜見母親。”姚氏老淚縱橫,雙手扶起愛子道:“我兒平安歸來,為娘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母子相擁,岳飛但覺母親身形較前更為瘦削,心中酸楚難言。入得堂內,岳飛將牛皋、王貴等引見母親,又備細述說因上書言事被謫,奪去官職之事。姚氏聽罷,勸慰道:“古語有云,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此乃君子之道。為人臣者,能事君是為忠臣;為人子者,能事親則為孝子。今朝廷不用我兒,尚有老母在堂。若能竭力事親,他日亦不失令名,有何不可?”岳飛再拜謝道:“母親教誨,兒謹記於心。”抬頭時,卻見母親神色有異,目光閃爍,正疑惑間,家人陸續出來相見,獨不見妻子劉氏。岳飛環顧四周,心中隱隱不安,問道:“母親,怎不見媳婦出來?”姚氏長嘆一聲,拉著岳飛的手道:“我兒且坐,為娘與你細說,你千萬要放寬心。”頓了頓,方道:“當日金兵攻破相州,我等舉家逃難,行至半途,你媳婦說要去找些吃食,誰知她拋家棄子,一去不返了。你舅舅姚袞隨後往東南經商,也是一去無蹤。這一路上,多虧你弟弟嶽翻照料,才保得一家老小平安歸來。”岳飛聽罷,如遭雷擊,想起當年離家投軍時,母親欣然飲酒相送,而妻子劉氏卻面露異色,當沒有發覺,原來就是徵兆,種種思緒湧上心頭。岳飛強忍悲憤,握住弟弟嶽翻之手道:“為兄不在家中,多虧賢弟照顧母親,實在感激不盡。”嶽翻連稱不敢。是夜,岳飛獨坐庭中,望著殘月,想起昔日夫妻恩愛,如今物是人非,又思及自己盡忠報國卻遭貶謫,不由百感交集。
岳飛自此在家侍奉老母,教養幼子岳雲、嶽雷,姚氏見孫兒年幼,常對岳飛道:“我兒雖壯志未酬,然家中不可無主婦,為娘觀你終日鬱郁,不若再娶一房,也好照料孩兒。”眾兄弟亦勸道:“兄長為國盡忠,如今歸家盡孝,然家中確需賢內助。”岳飛初時推辭,後思及母親年邁,孩兒尚幼,終是應允。經鄰里說合,得識河東姓李名娃者,此女本富商之女,因避戰亂流落至此,年已二十有六,尚未婚配,比岳飛尚長兩歲。這日,岳飛親往相見,但見李氏雖布衣荊釵,卻舉止端莊,岳飛直言道:“我乃戴罪之身,家徒四壁,更兼前妻出走,留下二子,娘子若隨了我,只怕要吃許多苦頭。”李娃答道:“妾身飄零至此,得蒙不棄已是萬幸。嘗聞將軍忠義,雖遭貶謫,他日必當複用。妾雖不才,願效孟光之舉,相夫教子,侍奉高堂。”岳飛心中十分感動,又道:“我志在報國,若他日重返沙場,恐娘子又要獨守空閨。”李娃正色道:“妾既嫁與將軍,生死相隨。縱使刀山火海,亦無怨言。”岳飛堅持婚事從簡,只邀岳家親族並牛皋、王貴等結義兄弟,是夜紅燭高照,岳飛執李娃之手嘆道:“不想我岳飛落魄至此,竟得賢妻如此。”李娃溫言道:“夫君莫要自輕。妾觀夫君眉宇間英氣未減,他日必當再建功業。”岳飛感其知心,遂將心中抱負一一傾訴。次日,李娃即早起侍奉婆婆,又為岳雲、嶽雷梳洗更衣,姚氏見新婦賢惠,喜極而泣。王貴等見嫂嫂如此,皆道:“嫂嫂這般賢惠,比之前那個負心的好千百倍,哥哥得此良配,實乃天賜良緣。”自此李娃持家有道,教子有方,岳飛得以專心習武讀書,靜待復出之日。每夜燈下,夫妻二人常論天下大勢,李娃雖為女流,卻見識不凡,常為岳飛排解憂思。岳飛嘗嘆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話分兩頭,卻說金國二太子斡離不正在府中批閱文書,忽覺胸中煩悶,頭暈目眩,恰逢四太子兀朮前來拜見哥哥,斡離不強撐精神接待,二人方敘話間,斡離不突然雙手緊捂心口,起身踉蹌數步,直挺挺栽倒在地。左右奴僕大驚,慌忙上前攙扶,將斡離不抬至榻上,斡離不自覺急病,忙喚兀朮近前,附耳低語道:“賢弟切記,我與南朝趙構、秦檜有密約,我朝無力鯨吞南朝,屆時促成和議,南人歸南,北人歸北,收取中原,見好方收,以南朝為藩屬即可。此事關乎重大,萬萬不可洩露,既不可告知聖上,亦不可讓粘罕知曉。他日自有用處。”言猶未了,已是氣若游絲。兀朮跪在榻前,緊握兄長之手,含淚應道:“兄長放心,小弟定當謹記。”此時醫官匆匆趕至,斡離不雙目已閉,脈息全無,已然氣絕身亡。兀朮悲慟不已,謹記兄長臨終囑託。金太宗聞聽斡離不暴斃,悲痛欲絕,當即下旨命有司備辦上等棺槨厚葬。時值建炎元年秋八月,金國上下舉哀。自此,宋金兩國密約之事,南朝無人知曉,金國亦僅兀朮一人心知肚明。兀朮常暗自盤算:“是戰是和,日後皆在我手。”
斡離不喪葬之事方畢,金太宗又聞康王趙構已登帝位,張邦昌被廢,勃然大怒。當即點將發兵,命大太子粘罕為大元帥,統領精兵四萬,自雲中出兵,經太行山,由河陽渡河,直取河南;四太子兀朮為左副元帥,亦領兵四萬,自燕山渡河,進犯山東;大將婁室為右副元帥,率兵四萬,從同州渡河,攻打陝西。三路大軍合計一十二萬。高宗聞報大驚,急詔陝西、河北、京東、京西各路招兵勤王。特封張所為河北西路招撫使,命其招募兩河忠義之士,抵禦金兵,賜空白官誥千餘道,許以便宜行事。張所持節北上,行至相州,聞聽岳飛因上書被貶,閒居於此已一月有餘。張所當即遣人相請,岳飛聞金兵再犯,又得張所相召,辭別老母姚氏,執李娃之手囑咐道:“家中老母幼子,全賴賢妻照料。”李娃道:“夫君勿憂,妾身必當盡心侍奉高堂,教養孩兒,只願夫君早傳捷報。”岳飛又叮囑岳雲好生讀書習武,便與牛皋、王貴等兄弟前往拜見張所。張所見岳飛英姿勃發,大喜過望,當即填給統制官誥,昔日部下聞岳飛復出,紛紛前來投效。
張所設宴款待岳飛,席間問道:“朝廷命我招撫河北,不知將軍有何高見?”岳飛答道:“河北之於天下,猶如珠玉之於衣冠;天下之於河北,猶如手足之於身軀。珠玉雖貴,尚可捨棄;手足若失,則性命堪憂。本朝建都東京,不似唐朝長安有險可守。當務之急,當選智勇之將,據守河北險要之地,深挖壕溝,高築城牆,建立重重鎮守。若金兵南侵,我軍一城受困,後有一城接應;兩城被圍,諸城皆可救援。各城精兵齊出,擊其首尾,如此則金兵必不敢再犯我境。金兵若不敢窺視河南,則東京可保無虞,若河北失守,則河南危矣。今願明公盡收河北之地,為東京築起屏障。若不如此,他日金兵既得河北,又取河南,險要盡失,汴京豈能安然?招撫若許岳飛報效國家,願請命於天子,提兵北上。岳飛雖為偏將,願隨軍前進,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張所讚道:“鵬舉真乃將才也!”張所分撥兵馬交予岳飛統領,命其隨河北制置使王彥渡河招撫,王彥即十節度之首王煥之子也。臨行前,張所執岳飛之手囑咐道:“此去兇險,將軍務必小心。”岳飛慨然應道:“招撫放心,飛必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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