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水滸說岳英雄傳/第156章 太原保衛戰(上)(1)
水滸說岳英雄傳_第156章 太原保衛戰(上)(1)

話說金國大太子粘罕與四太子兀朮率領數萬鐵騎,浩浩蕩蕩,殺奔太原城而來。彼時潞安節度使陸登早已率領五千精兵先入城中,太原節度使王稟親自出迎。這王稟表字正臣,乃河南開封府人士,早年隨童貫征討方臘,又曾率軍攻打遼國,屢立戰功,後金兵大舉南下,童貫畏敵南逃,獨王稟挺身而出,自願領兵鎮守太原,朝廷遂加封為太原節度使。再說那陸登字子敬,娶妻謝氏,膝下僅有一子,年方三歲,取名喚作陸文龍。這日太原知府張孝純正與王稟、陸登二人在府衙議事,忽見探馬飛奔入內,報道:“啟稟三位大人,今有金國大太子粘罕、四太子兀朮,統領五萬大軍,已至城下,欲犯我太原。”王稟傳令道:“速將城外百姓盡數遷入城中安置,城外房舍盡數拆除,取其木石打造守城器械。”又喚來傳令官吩咐道:“你即刻啟程,星夜兼程趕往東京,向朝廷求取援兵。”城上守軍望見金兵漫山遍野而來,不免心生畏懼,有偏將進言道:“金兵初至,立足未穩,不如出城迎戰。”王稟沉吟道:“此時敵軍士氣正盛,我軍當固守城池,待朝廷援兵到來再作計較。”眾將士聞言,皆領命而去,各自嚴守城防。那邊金營之中,粘罕坐於帳內,問軍師哈迷蚩道:“此城守將乃是何人?”哈迷蚩答道:“此城節度使姓王名稟,最是精通兵法。”兀朮插言問道:“此人可是忠臣?”哈迷蚩答道:“確是忠義之士。”兀朮道:“既如此,待我親自會他一會。”說罷便傳令點齊五千精兵,披掛整齊,率軍出營。

兀朮率領金兵殺至城下,王稟在城樓上看得分明,當即傳令眾將士道:“爾等須得仔細把守城池,待本帥出城會他一會。”言罷便整裝下城,只見他手提大刀,一個翻身跨上黃驃馬,令軍士大開城門,放下吊橋,單人獨騎來到陣前。王稟勒馬抬頭,但見對面兀朮騎著一匹通體赤紅的火龍駒,手中擎著一柄鳳頭金雀斧,威風凜凜,真似那混世魔王降世。兀朮見來將出城,高聲喝道:“來者可是太原節度使王稟?”王稟答道:“正是本官。”那兀朮也將王稟細細打量,只見他頭戴赤銅盔,身披連環鎖子甲,坐下黃驃馬嘶鳴不已,手中八尺大刀。兀朮暗自思忖:“果然南朝人物,氣度不凡。”遂開口道:“王將軍!久聞你是個英雄好漢,今日特來相勸。若能歸順我大金。”話未說完,王稟厲聲打斷道:“你是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兀朮答道:“我乃大金國四太子完顏兀朮,漢名喚作完顏宗弼。”王稟大怒,喝道:“自古天下分南北,各守疆界。爾等無故興兵,犯我邊境,是何道理?”兀朮笑道:“將軍此言差矣!那宋室皇帝昏庸無道,遠賢臣近奸佞,致使民怨沸騰。我主上承天意,下順民心,特舉義師拯救蒼生。將軍若能識時務,歸順我朝,必不失封侯之位。若執迷不悟,只怕這小小太原城頃刻間便要化為齏粉,到時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王稟勃然大怒,更不答話,掄起手中大刀,照準兀朮當頭劈下,兀朮急舉金雀斧向上格擋,只聽鏜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大刀被架開,兀朮趁勢反手一斧,斜砍王稟肩頸,王稟眼疾手快,橫槍一架,兩般兵器相撞,震得戰馬倒退數步。二將你來我往,刀斧並舉,戰了三十餘回合。那兀朮雖是初臨戰陣,卻也驍勇,奈何王稟乃久經沙場的老將,招招狠辣,兀朮漸漸不敵,心中暗驚:“此人武藝高強,我竟不是對手!”虛晃一斧,撥轉馬頭便走。金軍陣上眾將見四太子敗退,無不駭然,慌忙上前接應,護著兀朮退回大營。王稟也不追趕,收刀回城,對眾將士道:“今日雖勝一陣,然金兵勢大,爾等務必嚴加防守,不可輕敵。” 次日,兀朮又率兵至城下挑戰,高聲叫罵,城上守軍卻掛起免戰牌,任他如何辱罵,只是不理。粘罕見宋軍不出,便命烏國龍、烏國虎兄弟督造雲梯,又令奇渥溫領五千精兵為先鋒,兀朮自率大軍壓陣。不多時,金兵將數十架雲梯靠上城牆,如蟻附般攀援而上,眼看先鋒已近城頭,城上卻靜悄悄不見一人。兀朮心下疑惑,暗想:“莫非宋軍懼我兵威,連夜遁逃?否則怎會無人守禦?”正思忖間,忽聽城頭一聲炮響,滾燙的糞水傾瀉而下,金兵慘叫連連,紛紛墜梯而亡。兀朮大驚失色,急令鳴金收兵。王稟在城上見金兵潰退,命軍士割取敵首懸於城樓,又將雲梯盡數劈碎,以壯軍威。

次日黃昏,兀朮仍不死心,再率金兵捲土重來,仍攜雲梯數十架,悄悄逼近城牆。金兵趁著夜色深沉,將雲梯輕輕搭上城垛,一個個屏息凝神,攀援而上。兀朮立於陣前,仰觀城頭,見黑沉沉一片,竟無半點燈火,心中暗喜,對身旁軍師哈迷蚩道:“此番太原必破矣!”話音未落,忽聽城上一聲炮響,震天動地,霎時間,千百盞燈籠火把齊明,照得城頭亮如白晝。那些金兵正攀至半空,忽覺腳下一空,竟被懸空吊上城去,不多時,一顆顆頭顱自城上拋下,滾落陣前。原來王稟早命人在城上暗設絲網,網上佈滿倒須鐵鉤,又以竹竿撐開,夜色之中,金兵哪能辨清?一腳踏入,便被鉤住,動彈不得,城上宋軍只管收網,將金兵盡數擒殺。兀朮見折了許多人馬,只得收兵回營,與粘罕訴說此事。粘罕聞言,亦怒不可遏,遂與兀朮商議,輪番攻打太原,晝夜不息。怎奈王稟守禦有方,任憑金兵如何猛攻,始終不能破城。如此僵持數十日,金兵死傷甚眾,卻寸步難進。粘罕與兀朮日漸焦躁,一則在堅城之下損兵折將,徒耗糧草;二則聞聽斡離不在東京城下屢戰屢勝,若被他先破汴梁,自己卻困於太原,豈不落人之後?思及此處,二人愈加煩惱,卻又無計可施。

再說斡離不攻打東京不利,又見种師道等援軍已至,遂引兵退去。宋廷君臣見金兵退卻,只道是禍患已消,正自慶幸,忽有金國使者自太原來,言奉粘罕之命,前來索取歲幣金銀。朝中宰輔聞言,皆怒道:“斡離不已代金主收取過金幣,粘罕再索,實屬無禮!”遂將那金使拘押。欽宗皇帝因粘罕所部金兵仍在太原,未肯北歸,遂召叢集臣商議三鎮割讓之事。中書侍郎徐處仁出班奏道:“粘罕、兀朮此刻正猛攻太原,金人早已背棄盟約,如何還能割讓三鎮?”吳敏亦附議道:“三鎮乃國之屏障,斷不可棄。”又舉薦徐處仁可為宰相。欽宗本已決意割地,見眾臣力諫,又生猶豫,思及張邦昌、李梲二人向來主和,便下詔免去二人官職,擢升徐處仁為太宰,並罷黜先前主和一派大臣,又下詔明言太原、中山、河間三鎮乃皇陵所在,必當死守。御史中丞許翰進言道:“种師道乃當世名將,沉毅多謀,正當用人之際,豈可解除其兵權?”欽宗皺眉道:“种師道年事已高,恐難勝任。”許翰正色道:“昔日秦始皇因王翦年老,改用李信伐楚,結果大敗而歸;漢宣帝不嫌趙充國年老,終成金城之功。自古名將如姜尚、廉頗,皆以老成建功。种師道智勇未衰,雖老猶可用也!”欽宗仍不採納。許翰再奏:“金人此番退兵,實乃天賜良機,當命种師道率軍追擊,予以重創,使其不敢再犯。若縱其全身而退,日後捲土重來,必成大患!”欽宗終是狐疑不決,未許其請。

欽宗思量再三,遣許翰親往种師道處問計。种師道默然不語,許翰正色道:“國家危急,陛下特命下官前來請教方略,還望老將軍不以書生淺見為嫌,直言無諱。”种師道這才開口:“我軍眾而金兵寡,可分兵據守要道,斷其糧草,以逸待勞,日久自可破敵。”許翰深以為然,回朝覆命。欽宗遂下詔重新起用种師道為河東、河北宣撫使,率軍駐守渭州;姚古為河北制置使,領兵馳援太原;种師中為副使,引兵救援中山、河間二鎮。种師中領兵渡河北上,姚古亦收復隆德府,捷報傳至汴京,欽宗便欲迎回太上皇。忽有流言說徽宗有意復辟,欽宗頓生疑懼,欲命開封府尹聶昌為東南發運使,暗中監視徽宗。幸得李綱極力諫阻,親赴鎮江行宮面見徽宗。李綱奏道:“皇帝日夜思念,懇請太上皇早日迴鑾。”徽宗問道:“近日都城守禦情形如何?”李綱將戰守經過一一奏明。徽宗又問:“金兵既退,為何不乘勢追擊?”李綱答道:“因肅王尚在金營為質,恐其受害。”徽宗嘆道:“當以宗廟社稷為重,豈能因一人而誤國事!”徽宗又問及行宮訊息不通等事,李綱解釋道:“當時恐金人探知行宮所在,故斷絕往來,實非得已。”又進言道:“皇帝每接太上皇詰問詔書,便憂懼難安。臣以為譬如家長外出,盜賊突至,當家子弟為保家業,不得不權宜行事。家長歸來,當嘉其保全之功,若苛責細枝末節,則子弟何所適從?皇帝即位之初,正值強敵來犯,舉措容或有失當處。今太上皇回京,臣以為宜多加慰勉,勿究小過。”徽宗取玉帶、金魚、象簡賜予李綱,道:“卿保衛社稷有功,若能化解朕父子嫌隙,使無隔閡,必當名垂青史。”李綱回京覆命,詳述徽宗之意,欽宗這才釋懷。太上皇隨即啟駕返京。然此時宋軍戰備未整,邊防空虛,欽宗不先鞏固守禦,反急於收復三鎮,日日催促姚古、种師中等速速進軍太原。

金主吳乞買時常派遣探馬往南朝打探虛實,探子回來稟道:“宋朝君臣自我軍解圍之後,朝堂之上再不議及兵戎之事,那些老將俱已卸去兵權,閒居在家,各處要道也未見兵馬調動。”金主大喜,召叢集臣商議道:“自我軍退兵以來,三鎮之地仍未交割。且南朝毫無戒備,正可以失信為由,再起大軍,直取宋室江山,豈不大快人心。”眾臣齊聲道:“此乃天賜良機,南朝已無將可用,正可一舉而下。”此時金將粘罕、兀朮仍在猛攻太原,宋將姚古、种師中兩支兵馬奉旨馳援。邊關急報接連傳入汴京,其時李綱因太上皇之事已在外處理。欽宗與群臣得報,面面相覷,竟無良策。忽又接太原守將王稟告急文書,許翰急奏道:“陛下當速詔种師中進兵解太原之圍。太原若失,都城危矣。”欽宗即刻下詔,遣使急赴种師中軍中傳令救太原。那使者領詔而去。种師中與姚古及王文德、張開、韓存保、項元鎮等諸將聚議,這六員將領皆已年邁,不復當年之勇。忽接朝廷詔命,令其進兵解太原之圍。种師中接詔後與眾將商議道:“都城屏障,全在太原。太原若失,汴京難保。諸位有何良策?”姚古道:“金兵勢大,不可力敵,只宜堅守營壘,待其師老兵疲,糧草不濟之時,方可一戰而勝。”种師中深以為然,當即遣使回京覆命,同時下令全軍整飭軍備,加固營寨,嚴陣以待。

斡離不奉金主再徵南朝之命,統領五萬精兵南下,將至太原地界,探得种師中等已有防備,遂召集眾將商議道:“太原關隘險固,實難攻取。不如轉攻真定,乘其不備,先取此城,再乘勝進圍汴京。若得都城,太原自然瓦解。若种師中發兵來救,正可與粘罕合兵剿滅。”眾將皆稱妙計。當日便調轉兵馬,直撲真定等處,沿途州縣望風而降。東京聞報金兵改道真定,欽宗大驚失色,急召許翰問策。許翰奏道:“此皆因种師中不遵朝廷調遣,貽誤戰機,致有真定之失。陛下當遣使責問,令其速解都城之危,將功折罪。若再遲疑,當二罪並罰。”欽宗准奏,再派使者持詔前往三鎮。使者至軍中宣讀詔書畢,种師中聞言大驚道:“貽誤軍機,乃兵家死罪。吾自束髮從軍,至今四十餘載,豈能蒙此罪名?”都統制楊志諫道:“相公豈不聞唐明皇催促哥舒翰出關迎敵之事?當引以為戒。”种師中急於表明忠心,不聽楊志之言,當即整頓兵馬,與王文德、項元鎮一同率軍馳援,又以姚古、張開、韓存保等將分兵接應。种師中親率五萬精兵救援,哨探報與斡離不:“三鎮守軍已傾巢而出,前來解都城之圍。”斡離不即遣金將完顏活玄領五千鐵騎於要道設伏,自率大軍邀擊。

种師中率領大軍行至殺熊嶺,時近黃昏,見山路險峻,恐有伏兵,遂傳令將士分作前後兩隊行進。待轉過山坳,忽見一員金將率領五千精兵列陣山口,金鼓齊鳴,聲震山谷,正是金將完顏活玄。种師中見狀大怒,厲聲喝道:“無恥胡虜,安敢如此猖狂!若我援軍及時趕到,爾等早已束手就擒。”言未畢,麾下都統制唐斌挺槍躍馬,直取完顏活玄。完顏活玄舞刀相迎,二將交鋒三十餘合,完顏活玄力不能支,撥馬往山後敗走。种師中因不熟悉地形,雖乘勝追擊,但追至距太原百里處便下令停軍,欲待姚古等援軍到來再行進兵。等候一日,全無音訊,种師中心生疑慮,派哨騎沿路打探,不料盡遭金兵遊騎截殺,訊息斷絕。此時金兵與宋軍交戰半日,雖被擊退卻屢次重整旗鼓來攻。种師中遂將大軍分為三隊:自領中軍,項元鎮統左軍,王文德率右軍。又命唐斌帶數十精騎趁亂突圍求援,自己則登高遠望,期盼援軍到來。

次日,哨騎飛馬來報:“姚古率軍出殺熊嶺,其部將焦安節不察敵情,妄傳我軍大敗,又謊稱粘罕大軍已解太原之圍,正來襲我後路。姚古等將聞訊驚惶,軍心大亂,各自潰散,因此失期未至。”种師中得此噩耗,面色驟變,此時軍中糧水斷絕,士卒飢渴交加,士氣低落已極。斡離不探得宋軍虛實,盡起五萬大軍猛攻右軍王文德部,右軍陣腳大亂,頃刻崩潰。王文德見大勢已去,厲聲喝道:“大丈夫當馬革裹屍!”遂單騎持槍,直衝敵陣,金兵層層圍裹,王文德左衝右突,連挑數騎,終因寡不敵眾,死於亂軍之中。斡離不乘勝轉攻左軍,項元鎮率部苦戰多時,漸漸不支,項元鎮見敗局已定,撥馬便走,途中回身連發數箭,射落追兵數騎。斡離不大怒,調集弓弩手四面圍射,項元鎮身中數十箭,猶如刺蝟,墜馬而亡。此時楊志身為選鋒將軍,本奉种師中將令,與金兵戰於盂縣,互為犄角之勢,以待援軍。不料楊志不戰而走,領軍由小路遁去,說是往他處求援。种師中見左右兩軍皆潰,援軍杳無音信,情知事不可為,唯率親衛百餘人死戰。金兵四面合圍,戰鼓震天,自卯時戰至未時,种師中身邊僅存十餘騎。老將軍身被四創,血染徵袍,終因年邁力竭,倒斃馬下。可憐小種經略相公一生持重,名震邊關,竟於此役殞命,三軍將士聞之,無不喪膽。

金將斡離不、粘罕率領得勝之師分兵追擊,與宋將姚古、張開、韓存保等部相遇。宋軍士氣低落,稍一接戰便即潰散,退守隆德府。种師道聞知胞弟种師中戰死沙場,當即昏厥倒地,醒來後悲痛成疾,遂上表乞歸田裡。欽宗准奏,命李綱為宣撫使,劉鞈為副使,前往接替种師道職務。李綱到任後,詳查軍情,得知姚古貽誤軍機實因焦安節謊報軍情所致,立即下令將焦安節推出轅門斬首。又有種師中舊部將校聯名控告楊志臨陣脫逃,定要治其死罪。眾將議論紛紛,其一謂楊志不戰而走,致使种師中、王文德、項元鎮三員大將戰死,雖楊志自稱是去求援,然种師中已遣唐斌前往,眾人皆不信其言。其二因楊志本是梁山泊降將,軍中多有對其心懷芥蒂者,此刻群起而攻之。唐斌雖極力為楊志辯解,然眾怒難犯,定要楊志抵命。李綱為安撫軍心,又須給种師道一個交代,只得依律將楊志處斬。楊志跪在帳下,見眾將紛紛指斥,自知辯解無益,只得俯首認罪。暗想道:“昔年押運生辰綱遭劫,尚可出走避難,今在軍營之中,插翅難飛。”左右軍士將楊志綁赴刑場,刀光閃過,首級落地。可嘆這青面獸楊志,本欲在邊關建功立業,重振家聲,卻不料反因功名之心斷送性命。朝廷追贈种師中為少師,將姚古謫戍廣州。

李綱駐守軍營十餘日,日夜操練士卒,整修軍械,激勵將士誓死抗敵。部署已定,乃分遣劉鞈、折可求、範瓊三路齊發,共援太原。正值此時,朝中又起和議之聲,詔令劉鞈等聽朝廷調遣,不受李綱節制。未幾,朝議又變,催促諸將速戰解太原之圍。劉鞈恃勇輕進,率部先行,與斡離不大軍遭遇,兩軍交鋒,劉鞈不敵,當即敗退。後軍見前軍潰敗,陣腳大亂,亦被金兵乘勢擊破,損兵折將數萬之眾。李綱奏道:“軍令不一,將帥難從,故有此敗。此後當合兵一處,擇一路進發,方能取勝。”朝廷議召韓世忠、張叔夜二將率軍禦敵,詔書方下又改,令二人仍回原鎮,起用已歸田的种師道率軍救援。如此朝令夕改,戰和不定,李綱每日接得朝中詔令,前後矛盾,將士面面相覷,不知當戰當和。劉鞈憤然道:“朝廷如此反覆,教我等如何用兵?”李綱長嘆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縱有萬難,亦當勉力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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