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宋江破了屯留,即日傳令三軍班師回襄垣。當夜升帳議事,眾頭領分列兩廂。宋江環顧眾將,沉聲道:“諸位兄弟連日征戰辛苦。雖已連克數城,然汾陽府乃田虎老巢門戶,若不早圖,終是心腹大患。”吳用輕搖羽扇,接言道:“哥哥所言極是。那汾陽城高池深,須得智勇雙全之將前往。”宋江點頭,目光轉向孫安:“賢弟久在河北,熟知地理,可願走這一遭?”孫安抱拳出列:“小弟願往。”宋江笑道:“我與你五千精兵,再派時遷隨行。此人飛簷走壁,最善探查。”次日拂曉,孫安點齊兵馬。臨行前,宋江親自斟酒:“此番征戰,全仗賢弟了。”孫安一飲而盡:“哥哥放心,必不辱命。”轉身對時遷道:“時遷兄弟,此番要仰仗你的本事了。”時遷笑嘻嘻地拱手:“孫將軍放心,小的定當效死力。”行不數日,探馬飛報:“前方已見盧元帥大營。”孫安抬眼望去,但見盧字帥旗獵獵作響。不多時,盧俊義親率眾將出迎。兩下相見,盧俊義執孫安之手道:“孫將軍遠來辛苦!”入得中軍帳,盧俊義道:“汾陽城防堅固,強攻恐難奏效。某意先取平遙,斷其歸路。”孫安細看地圖,沉吟道:“員外此計甚妙。只是平遙守將何彥呈膝下九子,號稱何氏九龍,個個驍勇。更有教師汝廷器,有萬夫不當之勇。”燕青笑道:“管他什麼九龍,到時都叫他變作泥鰍!”眾將聞言大笑。
盧俊義與孫安率領大軍,浩浩蕩蕩殺奔平遙而來。距城十里處安營紮寨。早有探馬飛報入城。汝廷器聞報,急聚眾將商議。那何彥呈鬚髮皆白,拍案道:“宋賊欺人太甚!”汝廷器拱手道:“老將軍勿憂。末將觀其營寨,兵不過五萬。可分兵三路擊之:第一路令何常、何遠引安仁美、栢森,領兵五千出東門;第二路遣何春、何昇、何奎、何定,領兵五千出西門;末將親率何樂、何玉、何珏,領軍一萬壓陣。如此三面夾攻,必獲全勝。”何彥呈沉吟道:“教師此計雖妙,但盧俊義乃河北名將,孫安又熟知地理,恐怕難敵。”汝廷器笑道:“老將軍多慮了。縱使他三頭六臂,也難敵我何家九龍!”三路大軍魚貫而出,城上擂鼓助威。早有宋軍探子飛報中軍。盧俊義聞報,撫掌笑道:“果不出孫將軍所料!”
兩軍對圓,鼓聲震天動地,旌旗獵獵作響。只見何常拍馬挺槍而出,那馬蹄踏得塵土飛揚,厲聲喝道:“可敢與我一戰!“雙槍將董平聞言仰天大笑,聲如洪鐘:“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也敢在你董爺爺面前逞強!”說罷拍馬舞槍,那兩杆鐵槍在日光下閃著寒光,直取何常而來。二將交鋒,槍來槍往,一個是名門虎子初上陣,槍法雖精卻顯生澀;一個是沙場宿將久經戰,招招狠辣老練。戰至三十餘合,何常漸漸力怯,額頭滲出豆大汗珠,暗忖道:“這廝好生厲害!”何常虛晃一槍,撥馬便走,那馬兒吃痛,撒開四蹄狂奔。董平見狀大喝:“哪裡走!”正待追趕,忽見陣中衝出一將,正是副將安仁美,挺槍攔住去路,沉聲道:“休傷我家公子!”董平冷笑連連:”來得好!“當即棄了何常,轉戰安仁美。兩杆槍如銀蛇亂舞,鬥了十餘合,槍尖相擊之聲不絕於耳。安仁美偷眼見何常已回本陣,便故意露出破綻,回馬就走。董平也不追趕,勒馬橫槍,在陣前耀武揚威,高聲叫罵。那邊廂何遠也揮動大刀,那刀鋒映著日光,化作一道白虹,直取歐鵬。歐鵬挺槍相迎,二人鬥至四十餘合,刀光槍影,難分高下。何遠忽見安仁美歸陣,恐孤軍深入,便佯裝力怯,虛晃一刀,撥馬回陣。歐鵬見其刀法未亂,知其詐敗,也不追趕,只將槍尖點地,那槍桿微微顫動,冷笑道:“何家九龍,不過如此!”
這邊鄒淵拍馬舞刀,直取安仁美。二將交鋒,刀槍並舉,鬥至二十餘合,鄒淵漸漸力怯,刀法散亂。鄒潤在陣前看得分明,急揮刀出陣相助,口中喝道:“待我會會這廝!”安仁美獨戰二將,全無懼色,一杆長槍使得神出鬼沒,槍尖點點如梨花紛飛。曹正在陣中看得火起,掄起朴刀躍馬而出,大呼:“二位且住,看我來取他首級!”安仁美獨戰三將,槍法絲毫不亂,但見一杆銀槍敵三將,左遮右擋無破綻,槍影如龍,盤旋周身。關勝在門旗下看得分明,撫須讚道:“真虎將也!”隨即傳令三軍:“務要生擒此將,重賞千金!”孫安聞言,拱手道:“恐有兄弟武藝不精,傷了性命,待某親往擒他,片刻便回。”說罷雙劍出鞘,寒光乍現,拍馬直取安仁美。安仁美正戰間,忽見孫安殺到,認得是舊日同僚,知他武藝超群,心中先怯了三分。當下虛晃一槍,撥馬便走。孫安大喝:“仁美兄留步!”那馬快如閃電,頃刻趕上。孫安左手劍虛晃,右手劍疾揮,劍光閃過,安仁美戰馬前蹄應聲而斷。安仁美跌落塵埃,尚未起身,早被孫安飛身下馬,雙臂如鐵鉗般牢牢擒住。孫安將安仁美押至中軍帳內,盧俊義親解其縛,扶之上座。安仁美跪伏於地,汗流浹背:“敗軍之將,但求一死!”孫安攙起道:“兄長武藝超群,何不棄暗投明,正當建功立業之時?”安仁美長嘆一聲,淚如雨下:“既蒙厚愛,敢不從命!”盧俊義大喜,即與眾將商議破城之策。關勝拱手道:“某願與孫將軍同往,定要生擒何家父子。”盧俊義從之,當即點兵派將。
翌日五鼓時分,東方既白,天色初明。關勝頂定金盔,身披鐵甲,跨下赤兔嘶風馬,掌中擎定青龍偃月刀,引一彪軍馬直抵城下搦戰。三通戰鼓方罷,但聞城門吱呀洞開,何遠手持丈八點鋼矛,躍馬而出,矛尖寒芒如星,厲聲喝道:“梁山草寇,安敢犯吾疆界!”曹正聞之,怒髮衝冠,輪動朴刀,縱馬直取何遠。兩將刀槍並舉,戰至二十餘合,但見刀光如雪片紛飛,槍影似梨花亂舞,真個是棋逢敵手,將遇良才。正酣戰間,陣後何珏暗取標槍在手,目如鷹隼,覷得曹正破綻,大喝一聲:“著!”那標槍如流星趕月,直貫曹正右肩。血光迸濺之際,何遠趁勢挺矛疾進,一槍將曹正挑落馬下。關勝見折了愛將,環眼圓睜如炬,倒提青龍刀,縱赤兔馬如飛,直取何遠。兩將刀槍並舉,戰過二十回合,何遠槍法漸亂,汗透重甲。何常見狀,急舞長槍斜刺裡殺出,兄弟雙槍並舉,共戰關勝。那關勝猶如天神臨凡,一柄大刀舞得八面風生,上劈下撩,左挑右砍,直殺得何氏兄弟盔歪甲斜,槍法散亂。城頭汝廷器觀戰多時,見關勝勇不可當,急令鳴金收兵。但聞城上銅鑼驟響,兩騎戰馬如漏網之魚,並轡而遁。關勝勒定赤兔,青龍刀橫指城樓,破口大罵:“腌臢潑才!既無膽略,安敢犯吾天兵?”話音未落,汝廷器已拍馬衝出吊橋,刀鋒直指關勝。關勝陣中早飛出一將,乃宣贊是也。宣贊聲如霹靂,大喝道:“無名草寇,也配與關將軍交手?”兩馬相交,戰至二十回合,汝廷器忽賣個破綻,撥馬便走。宣贊殺得性起,緊追不捨。那赤兔馬四蹄生風,卻故意緩了半步。宣贊追至護城河邊,舉刀欲劈之際,汝廷器陡然回身,使出拖刀絕技。但見寒光過處,宣贊連人帶甲被劈作兩段,熱血飛濺三丈,護城河水盡染赤紅。宋軍陣中關勝看得真切,雙目如銅鈴暴突,青龍刀高舉過頂,怒喝道:“眾兒郎!隨吾踏平此城!”霎時間戰鼓如雷,宋軍似潮水奔湧,直撲城門而去。
這邊孫安見宣贊陣亡,怒髮衝冠,掣出鑌鐵雙劍,拍馬直取敵陣。那邊何常、何遠兄弟正雙戰關勝,見孫安殺來,何常心虛,撥馬便走。孫安大喝:“逆賊休走!”縱馬急追,一劍劈去,何常躲閃不及,連肩帶背被砍作兩段,屍身栽落馬下。汝廷器望見,驚道:“孫安這廝好生厲害!”急提大刀,飛馬來救。正遇孫安追殺何遠,二人當即戰在一處,鬥到三十餘合,汝廷器暗忖:“這廝武藝超群,不可久戰。”遂賣個破綻,回馬便走。孫安殺得性起,哪裡肯舍,催馬緊追。看看將將趕上,孫安忽將右手劍望空中一擲,那劍化作一道寒光,直取汝廷器後心。誰知汝廷器身披重甲,寶劍雖中其左臂,鐵甲竟將劍鋒卡住,隨後落地。汝廷器負痛逃回嶺上,何遠見兄長慘死,又見汝廷器敗走,嚇得魂飛魄散,急引殘兵退入城中。關勝欲追,孫安勸道:“窮寇莫追,且收兵回營。”宋軍遂鳴金收兵。是夜,中軍大帳白幡獵獵,血酒瀝地。盧俊義親執三牲祭禮,率眾將拜於靈前。關勝忽將青龍刀重重頓地,虎目含淚,聲若金石:“昔日義結金蘭,關某與宣、郝二弟八拜同交,指天為誓,生死相托!今二弟血沃疆場,關某有何面目獨活於世?”言罷竟要拔刀自刎。孫安急奪刀在手,厲聲如雷:“將軍乃三軍之膽,豈效婦孺之態?宣、郝二將軍忠魂未遠,正待將軍手刃仇讎,以慰英靈!”
且說何彥呈在府中聞報長子何常陣亡,登時老淚縱橫,昏厥於地。左右慌忙救醒,何彥呈捶胸痛哭道:“痛煞我也!吾兒英年早逝,叫老夫如何活得!”何曾、何珏咬牙切齒,跪地立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次日黎明,何曾、何珏披麻戴孝,率栢森等將出城索戰。何曾銀槍白馬,在陣前厲聲喝道:“殺兄仇人,速來受死!”宋軍陣上陳達急於建功,不待將令,拍馬舞槍直取何曾。二將交鋒,槍來槍往,鬥了三十回合,陳達漸漸力怯,槍法散亂。何曾見狀,眼中噴火,銀槍使得如梨花紛飛,逼得陳達連連後退。安仁美在陣前高呼:“何公子!田虎氣數已盡,何不棄暗投明?”何珏聞言大怒,暗取標槍,喝聲:“叛賊看槍!”那標槍正中安仁美左臂。孫安急縱馬來救,護著安仁美退回本陣。何曾還要追趕,忽聽城上鳴金聲響。原來汝廷器恐中埋伏,急令收兵。何曾恨恨道:“暫且留你等多活一日!”遂引兵回城,宋軍亦收兵回營。北軍自此高掛免戰牌,緊閉城門不出。宋軍連日攻打不下,眾將正在帳中愁悶。忽報公孫勝、喬道清二位真人已到。盧俊義大喜,急請入帳商議。喬道清捻鬚笑道:“盧員外勿憂。貧道觀此城地勢,當用五雷天罡法破之。”遂取羅盤定方位,掐指推算道:“五日之後乃戊子日,天時正合。需備齊三物:戰鼓千面以壯軍威,火把千支以助火勢,雷車千輛以增雷威。軍士皆著白衣,埋伏於関下左側高崖。”公孫勝接道:“屆時貧道當立於巽位高阜,作法起南風。師弟在乾位行雲布雨,引天雷擊城。”朱武撫掌讚道:“真乃神機妙算!”正說間,帳外忽起一陣怪風,將帥旗吹得獵獵作響,朱武變色道:“此風來得蹊蹺,今夜必有劫營之禍!”盧俊義急傳將令:著楊志、史進各引弓弩手五百伏於寨左,令關勝、董平率刀斧手八百伏於寨右,盧俊義自與孫安坐鎮中軍,多備火把、撓鉤。
且說那三更時分,正是月隱星沉、風急雲亂之際。汝廷器親率何珏、何玉、何昇、何春四員虎將,並偏將栢森,引三千鐵甲銳卒,銜枚疾行,馬蹄皆以布帛裹之,悄無聲息,直抵宋營寨前。忽聞一聲裂帛也似的吶喊,北軍如猛虎出柙,撞開鹿砦,殺入寨中。孰料營帳空空,唯聞風聲鶴唳,方知墮入彀中。霎時間,羊蹄擊鼓如霹靂裂空,號炮轟鳴似山崩地裂,四下火把驟燃,照得營寨亮如白晝。左路楊志率軍彎弓搭箭,箭雨如蝗;右路關勝率軍揮刀掄槍,寒光似雪。北軍陣腳大亂,自相掣肘,踐踏如潮。汝廷器見勢危如累卵,急呼:“速退!”引殘兵敗將奪路奔逃。混戰之際,忽見孫安一騎絕塵,雙劍在手,直取何昇。兩馬相交,未及三合,孫安猿臂輕舒,竟將何昇生擒過鞍。那邊廂,何玉正與偏將栢森見面,方欲並肩殺敵,不防栢森一槍快如閃電,直透何玉大腿,何玉吃驚,翻身落馬。栢森疾步上前,繩索加身,將其押至孫安馬前。孫安見狀,驚問:“壯士何人?”栢森擲槍於地,伏拜道:“小將乃栢子男之後,久慕宋公明忠義,今特擒賊將獻功!”孫安大喜,引見盧俊義。栢森細陳歸宋之意,盧俊義親解其縛,撫其背曰:“將軍棄逆效順,真豪傑也!”遂命設宴洗塵,待天明再行封賞。再說汝廷器狼狽奔回城中,清點人馬,竟失栢森蹤跡,更折了何昇、何玉二將,頓足長嘆:“此必中奸計矣!”何彥呈老淚縱橫,捶胸泣道:“吾兒接連罹禍,天亡吾族乎!”汝廷器跺足道:“事急矣,當速報晉王求援!”遂遣何樂匹馬單槍,星夜出城,往威勝州告急去了。
孫安見連日攻城未果,心中焦躁如焚。這日正與盧俊義商議軍情,忽想起宋江臨行前密語,忙命親兵請來時遷。但見那人骨瘦如柴,雙目卻炯炯有神,拱手笑道:“將軍可是要用小人這身本事?”孫安撫掌道:“正要借重足下!”時遷叉手稟道:“不瞞將軍,小人昔年曾在城中偷過知州相公的玉帶,那衙門後牆有株歪脖棗樹,如今想是更高了。”盧俊義聞言撫須道:“既有此地利,今夜便勞煩賢弟走一遭。”遂密授放火號令,又賜硫磺焰硝等物。時遷將物件貼肉藏了,腰間插把匕首,更不答話,只把眼望著西嶺方向。次日晌午,宋軍三通鼓響,旌旗蔽日,作勢要強攻城池。時遷卻早換了身破爛短打,趁亂摸到西嶺化石巖下。但見那巖壁陡峭如削,時遷卻如狸貓般躍上藤蔓,手足並用,踩著青磚縫隙,如壁虎遊牆而上。城頭守軍只覺一陣怪風掠過,抬頭看時,唯見天邊幾片殘雲。三更時分,時遷已伏在女牆暗處。但見更夫提著燈籠走過,影子拖得老長,他輕舒猿臂,將長索垂下城頭。楊林、薛勇、白勝三人順著繩索攀援而上,皆暗自心驚:“這鼓上蚤端的好本事!這等險峻,他徒手也能上去!”三人費力多時,方才上去。四人會合後,時遷低聲道:“隨我來!”但見他躡足潛蹤,專揀陰暗處行走,遇著巡夜軍卒,便如鬼魅般隱入暗影,竟似會縮地法一般。至一處廢棄宅院,時遷推開門扇,但見蛛網密佈,塵土足有寸許厚。他輕車熟路進屋,對眾人道:“此乃小人昔年藏身之處,且先委屈幾位。”楊林探頭看時,但聞陣陣灰塵味道,卻見時遷已盤膝坐在其中,正將火摺子往硫磺包上比劃。
時遷引著楊林三人潛入那廢棄宅院後,一連三日不曾出戶。白日里便蟄伏地窖,夜來便似倒懸樑柱。這日黃昏,時遷忽將三人喚至跟前,從懷中摸出張皺巴巴的黃麻紙,卻是他手繪的城防圖。但見圖上用密密麻麻勾著圓圈,三更時分,時遷將火鐮火石用油紙包了三層,又把引火之物浸滿燈油。楊林要隨行,時遷擺手道:“三位哥哥且在此處候著,待小弟先去探路。”說罷將軟底快靴繫緊,如一縷青煙般掠出門去。至城中最高那座摘星樓下,時遷暗道:“此處正是放火的好所在!”但見樓高三層,飛簷斗拱,原是城中富戶宴飲之處。時遷繞樓三匝,忽聽得二樓窗欞微響,原是隻野貓撞翻了陶罐。守夜更夫提著燈籠來查,時遷早貼著牆根縮成個肉團,待更夫轉身,他單腳點地,竟如壁虎般攀著朱漆柱子直躥上二樓。進得樓內,時遷先尋到酒窖,將十數壇酒並排擺開,又把硫磺焰硝塞滿窗欞。正要點火,忽聽得樓梯響動,原是兩個醉漢勾肩搭背上來。時遷急閃身躲進酒缸,時遷屏息凝神,待二人踉蹌下樓,方才鑽出,咬著牙將火摺子往酒罈上一拋,但見火焰騰起,火舌舔著窗紙,頃刻間整座酒樓便成了火炬。
時遷卻不急著走,反蹲在牆頭看火勢,但見東南風起,火龍張牙舞爪撲向馬廄。時遷拍手笑道:“成了!”忽聽得城頭號角連天,知是守軍要關城門,忙將長索甩下城牆,自己先如狸貓般溜之大吉。城外喬道清見火起為號,立即作法。公孫勝在山頂披髮仗劍,口中唸唸有詞。霎時間雷霆震地,天兵天將在空中出現,嚇得守軍魂飛魄散。宋軍趁機大舉攻城,何家滿門,盡數殞命:何鈺正遇孫安,把標槍標去,被孫安接住標槍反擲,何鈺急忙躲避,卻被孫安一劍劈於馬下。何遠遇著關勝,青龍刀過處,身首異處。何春撞見雙槍將董平,不十合便被刺穿咽喉。何奎、何定二人,更是在亂軍之中被踏為肉泥。那何彥呈見大勢已去,老淚縱橫,自縊於府衙樑上。唯有何樂因往威勝求援,因此逃得性命。汝廷器單騎突圍,正遇孫安攔路。二將刀劍相交,鬥了五十餘合。汝廷器氣力不支,又被孫安一劍削斷右腕。大刀墜地之際,孫安反手又是一劍,寒光閃過,汝廷器頭顱飛起數丈,屍身轟然倒地。盧俊義見戰事已畢,急令三軍,速速救滅城中餘火,開倉放糧,賑濟百姓。又命朱武撰寫安民告示,將繳獲金銀分給受災之家。百姓見宋軍秋毫無犯,無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有詩為證:
一火功成智力餘,兵威到此果何如?
盡交田虎難交節,河北清平草寇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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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車禍讓紀清苒認清事實。 她生死未卜求他救命時,他抱着安然無虞的小師妹,頭也不回,丟下兩個字:“別鬧。” 整整六年,她把自己活成陸霆淵的影子,小心翼翼,事事討好,卻比不過小師妹嬌嬌軟軟一聲“師兄,我怕。” 他的心裡裝了那麼多人,而她排在最末尾。 分手,離開,拉黑,她藏起要送他的婚戒,從他生命里徹底消失。 可她步步抽身,他卻步步緊逼。 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把她逼至牆角,紅着眼求她回頭。 “苒苒,你是我的癮,戒不掉,也不想戒。” 情愛如毒,蝕骨難解。誰先上癮,誰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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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峰相見,打臉所有人!
一朝穿越,成為連名字都沒被提及過的永昌伯爵府庶長子。面對處處提防的嫡母,和未來的變局,又該如何應對?
主角:霍政川楚容溪霍政川
(評分剛出,在漲!)
(1V1雙潔+高位者為愛低頭+一見鍾情+明媚嬌小姐+上京權貴大佬)
楚家小女兒楚容溪生得明媚絕色,從小被嬌養着長大,眾星捧月。
因為一個賭注,不小心招惹了人人忌憚的權貴大佬霍政川。
上京人人都說,霍政川權勢滔天,富可敵國,為人更是冷心薄情,手段狠戾。
眾人都暗自看熱鬧,蜜罐里長大的楚家小姐惹了霍先生,怕是凶多吉少。
可後來,不知哪裡來的傳言,那位不近女色,位高權重的霍家家主霍政川對楚容溪丟了心,動了情。
那日,她先他一步走進包廂,自然坐在了主位,有人好心提醒:“楚小姐,你坐錯位置了吧?那不是你能坐的位置。
她起身,笑着朝對方點了下頭,就要往旁邊坐過去。
包間的門恰好打開,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去,
椅子挪動的聲音也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他邁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旁邊,擷着她的肩膀讓她在剛才的位置上坐下。輕聲道:“坐這裡。“
他知道這是主位,他就讓她坐在這裡。
聲音不大不小,安靜的包間里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她吃飽,飯局才算進入後半場。
那天,眾人才知傳言不假。
人人都說,楚家小姐贏麻了。
可只有霍政川知道,從見她第一眼起,他才是那個押上全部、乞求垂憐的賭徒。
主角:蘇雨洛
富n代蘇雨洛是生活在二十二世紀末,有錢有顏有閑愛躺平的大小姐,她的父母沒有感情,因為家族聯姻被迫結婚,生下她後各自跟家族交了差後就開始各玩各的,除了按時給她打生活費這點讓蘇雨洛覺得自己還是個有父母的人,除此之外她有時候一年都見不上父母一面,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家兒子女兒孫子孫女一大堆,並不在意她一個小透明,所以她從小就是着跟家裡的保姆長大的,在二十四歲的這一天她突然得到了小說里才有的空間,還以為是末世要來了,籌集了不少錢買了一空間物資,結果卻穿越到一個歷史上沒有的朝代里的小山村,在這裡擁有了疼她的父母,寵她的姐姐,還有和善的奶奶,蘇雨洛很喜歡這裡,雖然這裡幹啥都不方便,但有相親相愛的家人,就覺得其他的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就這樣在這個小山村裡生活一輩子,做個有錢有閑有家人陪伴的農女好像也不錯。
十五歲那年遙遙一見,沈和愛了顧言慎九年。可九年單戀,終究抵不過他和別人的兩情相悅…… 認清事實,沈和心如死灰,忍痛離婚,搖身一變成為非遺繼承人。 從此懸壺濟世,開掛逆襲,桃花不斷。 某霸總卻忽然紅了眼睛,把她堵在家裡不許出門,“從前我忍瘋了都不捨得碰你,你怎麼敢和別的男人親近?” 後來,某人丟下千億家產,深山拜師,只為成為她的左膀右臂。 火樹銀花下,他滿眼虔誠,“和和,我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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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