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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說岳英雄傳_第26章 遼國招安(1)

卻說那耶律得重與洞仙侍郎逃回幽州,拜見大遼狼主。狼主忙宣耶律得重與洞仙侍郎進殿,二人俯伏御階,淚流滿面,狼主道:“朕之愛弟,莫要悲傷,且拭淚容,有何委屈,儘管道來,朕自會為你做主撐腰。”耶律得重奏道:“宋朝那個昏君,聽信奸臣讒言,派宋江領兵征討我國。那宋江軍馬如龍似虎,勢不可擋。臣之四子,皆喪其手,可憐我兒屍骨未寒,肅州四將,亦被其殺,血染戰袍猶在眼前。宋軍勢如破竹,雄州已陷。臣特來請罪,望狼主恕罪開恩!”狼主道:“愛卿何罪之有,勝敗乃兵家常事,快快平身,朕與你共商大計。”狼主又問:“那領兵之蠻子,名喚宋江的,究竟是何許人也?竟如此厲害!”右丞相太師褚堅奏道:“啟稟狼主,臣聞宋江一夥,原系梁山泊水滸寨之草寇,嘯聚山林十載有餘。然彼等雖為草寇,其行徑卻與尋常盜匪不同,他一班人心存正義,不害良民,每開倉放糧必先濟老弱,專誅濫官汙吏,懲治惡霸豪強,凡有魚肉鄉里者皆梟首示眾。後宋朝皇帝派童貫、高俅領兵征剿,卻被宋江五陣擊敗,潰不成軍。此等好漢,勇猛無比,實難剿滅。宋朝皇帝見勢不妙,三次遣使招安,黃金緞帛車載斗量,彼等方才歸順。然宋江僅被封為先鋒使,空有虛銜,未得實職,其餘之人,皆是白身,竟無半片官誥。今宋朝竟遣彼等來攻我大遼,實乃欺人之舉,視我北國無人耶!彼等自稱一百零八將,對應天上星宿,個個武藝超群,智謀過人。此等人物,非等閒可敵,狼主切不可小覷,當慎之又慎。”狼主道:“照卿所言,那宋江一夥人確實非同小可。朕之大遼江山,自太祖開國百七十載,豈容彼等放肆!卿等可有退敵之策?”言罷,掃視群臣,但見文臣縮頸,武將垂首。

只見班部中,歐陽侍郎上前啟奏道:“陛下萬歲!臣雖不才,願效蘇秦張儀之智,獻上一計,或可退得宋兵,化干戈為玉帛,保我大遼江山。宋江這夥人,皆是梁山泊的英雄好漢,非尋常草莽,聚義廳前曾焚香盟誓,為兄弟可赴湯蹈火,真可謂義薄雲天,勇武過人。如今宋朝那個昏庸皇帝,終日沉迷丹青,被蔡京、童貫、高俅、楊戩四個賊臣矇蔽雙眼,把持朝政,時人稱之“四凶當道”。他們四人嫉賢妒能,堵塞賢路,真是妒火能焚凌霄殿,多少忠良埋荒郊。宋江等人雖已歸順宋朝,這這幫奸臣眼中,還是官袍下猶系綠林巾,日後怎能容得下他們這等英雄豪傑,必然要狡兔未死走狗先烹!依臣之見,此乃天賜良機,陛下可加封宋江等人官爵,重賜金帛,紫袍玉帶以顯殊榮,只要示之誠意,必教這幫好漢傾心歸附。臣願親自作為使臣,前往宋江營中,勸說他們歸降我大遼國,他日揮師南下必能飲馬汴河。”

班部中兀顏光都統軍挺身而出,虯髯戟張,粗聲道:“宋江這一夥草賊,腌臢潑才,招安他們做甚,豈不汙我大遼朝堂?我手下有二十八宿將軍、十一曜大將,強兵猛將多如繁星,難道還怕贏不了他們?若是這夥蠻子不退,待我披掛上陣,親自領兵去剿殺他們,定叫他們有來無回,頭顱懸於幽州城上。”狼主道:“兀顏都統軍,朕知你忠勇,你已是了不起的好漢,勇猛無比,當年出討女真,單騎破敵營的事蹟猶在耳畔。但宋江這夥人,非等閒草寇,亦有他們的過人之處,聽聞他水泊中曾困十萬官軍。若得他們歸降,我大遼將如虎添翼,何懼南朝百萬兵。你不必阻攔此事,朕自有計較,他日校場點兵之時,自有將軍用武之地。”狼主又對歐陽侍郎道:“卿言之有理,此計正合天道。宋江等人皆是英雄好漢,若能歸降我大遼,當以國士待之,增添柱國之臣,實乃我大遼之福。卿就作為使臣,帶上一百零八騎好馬,皆配嵌寶金鞍,一百零八匹好緞子,都是南國歲貢之物,以及朕的一道敕命。封宋江為鎮國大將軍,總領漢兵大元帥;其餘頭目,俱按天罡地煞名號,也皆封以相應官爵。再賜給宋江金一提,銀一秤,作為信物。卿務必把他們的姓名都抄寫下來,以便朕一一封賞。”歐陽侍郎道:“臣此番前去,定要以三寸不爛之舌,令宋江等人歸心似箭,共謀大遼之霸業,令南國萬里河山入我大遼輿圖。”

兀顏光心中頗為不悅,濃眉倒豎似兩把鋼刀,道:“陛下,臣兀顏光斗膽進言,縱然斧鉞加身亦要說,招安宋江之事,實非良策。宋江那廝,看似忠厚實則狡詐,雖以忠義立身,不過是收買人心之術耳,號稱及時雨,不過沽名釣譽之徒。他既已投身宋朝,受那無道昏君丹書鐵券,豈會輕易反水,豈不懼天下唾罵?他手下那幫兄弟,個個都是鐵打的好漢,斷頭臺上不改顏色,豈會因些許官爵金帛而改弦易轍?此計必定不會奏效,臣敢以項上人頭作保,望陛下三思,莫中南朝計策。”歐陽侍郎道:“兀顏都統軍將軍忠勇可昭日月,但世事無常,變幻莫測,萬事皆有可能。宋江等人雖已歸順宋朝,然宋朝朝廷昏暗,奸臣橫行,他們未必能得善終。我朝若以赤誠相待,許以高官顯位,裂土封侯亦無不可,未必不能動搖其心。畢竟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他一百單八將中也有聰明伶俐之人,豈能不懂這個淺顯的道理。即便最終未能招安成功,亦可離間宋朝君臣,使他們心生芥蒂,他日自相殘殺,對我大遼亦有裨益,此乃一石二鳥之計。”兀顏光連連搖頭,道:“歐陽侍郎此言謬矣。宋江等人乃英雄豪傑,豈會被小小離間之計所惑?他們若真有異心,早已行之,屯兵陳橋驛之時,便可效仿宋國太祖趙匡胤,黃袍加身,直取汴梁城,何須等至今日?此計只怕徒勞無功,反令我大遼陷入困境。”狼主道:“兀顏都統軍勇猛無雙,此乃國之柱石,朕心甚慰。然歐陽侍郎之計,亦有可取之處,不妨試之。世事如棋局局新,朕意已決,欲試歐陽侍郎之計。若得宋江等人歸心,得此虎狼之師,實乃我大遼之幸;即便未能如願,不過折些金帛,亦可如歐陽侍郎所言,離間宋朝君臣,待其自毀長城。兀顏都統軍無需多言,朕自有主張。”兀顏光見狼主意志堅定,知君命難違,雖心有不甘,也只得領命而退。

且說這兀顏光都統軍,乃是遼國第一員上將,武藝超群,十八般兵器樣樣皆精,兵書戰策更是爛熟於胸。他年方三十五六,生得儀表堂堂,立在殿前如青松覆雪。他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有餘,面如冠玉,唇若塗朱,須黃如金線,眼碧似深海,威風凜凜,勇猛無比。上陣殺敵之時,手執渾鐵點鋼槍,槍法如龍騰四海,殺到酣處,更不時從腰間掣出那鐵簡,乃是玄鐵鑄就,舞得密不透風,錚錚作響,如百鬼夜哭懾敵膽,當真是有萬夫不當之勇。遼國之中,猛將如雲,但其中最為出眾者,不過三人。第一便是這兀顏光都統軍,不僅武藝超群,更兼智勇雙全,實乃遼國之棟樑。第二乃是小將阿里奇,銀甲白馬冠三軍,生得英勇無比,可惜天妒英才,已經戰死,遼國上下無不痛惜。第三便是瓊妖納延,此人尚未露面,據傳其武藝高強,勇猛過人,能徒手搏熊,只待狼主一聲令下,便欲馳騁沙場,飲馬黃河。

且不說兀顏統軍諫奏狼主之事,卻說那歐陽侍郎領了遼國敕旨,徑直奔雄州而來。宋江正在雄州休整軍士,聞報遼國有使臣到來,心中暗自揣度:“這遼國使臣突然到訪,莫不是要效仿澠池之會,不知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且讓我取玄女之課,占卜一番,看是何兆,天書三卷中當有啟示。”遂命人取過卦具,虔誠焚香,紫煙嫋嫋,繞樑三匝,卜完一看,得了個上上之兆,不禁暗喜。隨即,宋江召來吳用,道:“軍師,我方才卜得玄女之課,顯示上上之兆,此當有貴人相助。我料這遼國使臣多半是來招安我們的。你意下如何?”吳用輕搖羽扇,道:“哥哥勿憂,此乃天賜良機。我們可假意接受招安,虛與委蛇,以安遼國之心。然後,將雄州交給盧先鋒管轄,此乃明修棧道,我們卻暗中籌備,伺機取霸州,此乃暗度陳倉。若再得了霸州,如斷契丹右臂,遼國便如甕中之鱉,手到擒來。如今已取了肅州,先斷了遼國一隻臂膀。不過,此事還需謹慎行事,放些煙幕,讓遼人不察我們的真實意圖,待其醒悟才明白已入我彀中。”宋江撫掌而笑,道:“軍師之計甚妙。我們就依計而行,先穩住遼國使臣,再圖進取。只是這虛虛實實最難把握,煙幕如何放法,還需軍師指點。”吳用道:“哥哥放心,我已有了計較。我們可故意透露些假訊息,讓遼國人以為我們正與宋朝議和,無意北伐。同時,加強雄州的防禦,多樹旌旗,廣佈鹿角,讓遼國人以為我們仍在防範他們,實則精銳已暗調去打他霸州。如此,遼國人必會放鬆警惕,我們便可趁機行事。”宋江道:“軍師真是神機妙算,此計定能成功。我們就依此計而行。速喚眾頭領升帳,我等先會會這遼國使臣再說。”二人商議已定,便準備迎接遼國使臣。

且說那歐陽侍郎已至城下,宋江傳令軍士開門,歐陽侍郎緩轡而入,至州衙前翻身下馬,徑入廳堂。眾人敘過常禮,分賓主落座。宋江拱手問道:“侍郎大人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見教?”歐陽侍郎道:“有件機密小事,關乎梁山基業,欲稟告將軍,此處不便明言,還望將軍屏退左右,恐隔牆有耳。”宋江聞言,遂命左右退下,並請歐陽侍郎至後堂深處敘話。二人來到後堂,分賓主坐定。歐陽侍郎向宋江欠身施禮,道:“我大遼國久仰將軍威名,只因山川阻隔,無緣得見。今日得睹真容,乃是三生有幸。又聞將軍在梁山大寨,替天行道杏黃旗至今猶在,將軍與眾弟兄同心協力,共謀大業,本可裂土稱王,何須招安?如今宋朝奸臣當道,阻塞賢路,有金帛投於門下者,便得高官厚祿;無賄賂獻上者,縱有大功於國,亦被埋沒不彰,不得升賞。此等奸黨弄權,讒佞僥倖,嫉賢妒能,賞罰不明,以致天下大亂,盜賊四起,草寇猖獗,兩浙路餓殍千里,河東淮西殘寇未平,良民受其荼毒,苦不堪言。將軍統率十萬精兵,赤心歸順宋朝,空有忠義之志,卻只得先鋒之職,又無升授品爵。眾弟兄勞苦功高,報效國家,卻皆是白身之士。如今又奉命引兵直抵沙漠,塞外風沙摧折鐵甲,將士手足受此勞苦,為國建功,朝廷卻無絲毫恩賜。此皆奸臣之計,借刀殺人,歹毒至極,飛鳥盡時,良弓必藏。若學那西軍劫掠百姓,殺良冒功,沿途擄掠金珠寶貝,送人賄賂蔡京、童貫、高俅、楊戩四個賊臣,便可保得官爵安穩,恩命立至;若還不肯如此行事,便是自縛手腳,將軍縱使赤心報國,建下大功勳,回到朝廷,反要遭罪。我今奉大遼皇帝之命,特遣小官齎來一道敕命,封將軍為遼邦鎮國大將軍,位同南朝太尉,總領漢兵大元帥之職。並贈金一提,銀一秤,綵緞一百零八匹,名馬一百零八騎,以表我朝誠意。又欲抄錄一百零八位頭領姓名赴國,已備好泥金玉冊,照名欽授官爵。小官此來,冒死穿越宋軍防線,非敢誘說將軍背宋,實為英雄謀萬世基業,陛下久聞將軍盛德威名,特遣我來預先邀請將軍及眾將兄弟,同心協力,共輔本國,他日裂土封王,亦非虛言。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宋江聽罷,沉吟不語,往事如走馬燈掠過心頭,心中暗自思量:“這遼國使者言辭懇切,字字如重錘擊鼓,所贈禮物亦甚豐厚。但我身為宋朝臣子,豈可輕易背叛?當年忠義堂前焚香立誓,若真降了遼國,豈不汙了替天行道大旗。然宋朝朝廷腐敗,奸臣當道,我梁山兄弟們前程渺茫。若不接受遼國招安,恐日後難以立足。此乃兩難之境,真是如履薄冰,不知如何是好?”宋江沉吟半晌,方答道:“侍郎大人言之有理,句句在情,恰似醍醐灌頂,令宋江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只是宋江出身微賤,原是鄆城一介押司小吏,因犯罪在逃,無奈寄身於梁山水泊,以避難逃災。宋天子三次降詔,赦我之罪,招我歸安,此恩此情,宋江銘記於心。雖然我官小職微,也未曾立下赫赫功績,以報朝廷赦罪之恩,但此心此志,天地可鑑。如今蒙大遼國主賜我厚爵,贈我重賞,宋江心中感激不盡,願結草銜環以報。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敢輕易拜受。非是宋江不知好歹,實有難言之隱,宋江身負眾兄弟之託,不敢擅自決定。請侍郎大人暫且回去,容我細細思量。如今軍馬長途跋涉,甚是辛苦,暫且借狼主這兩個城子屯兵,我再與眾兄弟商議,定個妥當之策,必不負狼主美意,如何?”

歐陽侍郎笑道:“將軍若不嫌棄,暫且收下這金帛、綵緞、鞍馬,以表我朝誠意。待我回去後,再與狼主細細商議,亦不為遲。”宋江聽罷,眉頭微蹙,搖頭道:“侍郎大人有所不知,我等一百零八人,耳目眾多,倘若訊息走漏,先惹禍端。此等大事,豈可輕率行事?還望侍郎大人見諒。”歐陽侍郎拱手道:“兵權執掌,盡在將軍手中,誰敢不從,違令者當斬之。將軍但請放心,此事定當嚴守機密,不使走漏半點風聲。”宋江長嘆一聲,道:“侍郎大人有所不知。我等弟兄中間,多有性直剛勇之士,像魯智深、武松、李逵等人,都是一言不合,便起紛爭。此事須得眾心一致,方可商議。待我調和端正,眾心歸一,再慢慢回話,亦不為遲。”言畢,宋江即命左右備下豐盛酒餚,親自陪歐陽侍郎飲了幾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二人言談甚歡。酒足飯飽之後,宋江親自送歐陽侍郎出城上馬,拱手道:“他日有緣,再敘舊情。”歐陽侍郎亦拱手回禮,催馬揚鞭,徑自去了。

歐陽侍郎去後,宋江即命軍士請軍師吳用至後堂,分賓主坐定。宋江用手摸著玄女天書,嘆了口氣,開言道:“適才遼國侍郎那一番言語,軍師以為如何?”吳用聽罷,羽扇停懸半空,隨後長嘆一聲,低頭沉吟,良久不語。宋江心中疑惑,便問道:“軍師為何嘆息,莫非有何難言之隱?但說無妨。”吳用沉吟片刻,方答道:“小弟細思此事,只覺兄長素以忠義為本,小弟不敢輕易妄言。然歐陽侍郎所言,確有其理,句句切中時弊。如今宋朝天子是何等人,兄長每每說他至聖至明,卻被蔡京、童貫、高俅、楊戩四個奸臣專權,矇蔽聖聽。可天子真的至聖至明嗎?我有一言,定要對兄長說,這當今天子,要說他與劉阿斗、晉惠帝一般,是個聖質如初之人,反而還好。但是依我看來,這皇上是裝糊塗,他明明知道用的那幾個人,什麼蔡京、高俅、童貫、楊戩,全是奸邪,他難道真的不知?他卻深居九重煉丹修道,不問世事,坐視四凶把這天下搞亂,到時候真要出事,我看他又要把這壞了天下的責任推給別人。我看縱使我等日後建功立業,恐亦難獲升賞,反而要惹火上身。兄長三次受詔招安,雖身居尊位,卻只得個先鋒虛職,實乃不公,不如就此投了遼國罷了。”宋江聽罷,眉頭緊鎖,道:“軍師此言,雖有道理,但宋江豈可背棄宋朝?”吳用急道:“兄長,且聽小弟肺腑之言,你雖忠心耿耿,但宋朝朝廷昏庸無道,奸臣當權,你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難以施展。遼國國主賞識兄長,願以厚爵相贈,兄長何不考慮?此乃天賜良機,錯過難再得,他日悔之晚矣。”宋江正色道:“軍師此言差矣!宋江身受宋朝恩澤,豈可因一時之憤而背棄?我等若從遼國,豈非成了叛國之徒,要受千秋唾罵?縱使宋朝負我,我忠心不負宋朝,此心可昭日月!我梁山兄弟,皆是忠義之士,豈可做出此等背信棄義之事?”吳用辯道:“兄長,你只顧念著宋朝的恩情,卻忘了兄弟們的前程。遼國國主既然有意招安,我們何不借此機會,為兄弟們謀個出路?”宋江忽掣出腰間寶劍,將紫檀木案劈去一角,吳用驚得倒退三步,卻見宋江劍鋒直指吳用,厲聲道:“此劍可斷金石,卻斷不得忠義二字,縱使血濺五步亦不改志!”吳用默然良久,忽整衣冠行大禮,伏拜道:“兄長這一劍,斬斷的豈止是木案,把吳用半生機巧都劈作飛灰了。”起身時眼底泛著淚光,從袖中取出羽扇,就著搖曳燭火道:“當年東溪村七星聚義時,小弟不過想劫個生辰綱快活,何曾想過替天行道。怎料遇見兄長,竟把草臺戲唱成了忠義傳,八百里水泊困住多少英雄豪傑。”吳用忽仰天大笑:“可笑我智多星,自詡能窺天機,算盡人心卻算不透兄長肝膽!”言畢鄭重一揖到地,“自今日始,吳用只做兄長手中羽扇,管它宋廷遼邦,都作過眼雲煙,但隨兄長走到黃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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