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混凝土板砸在封野剛才站立的位置,濺起一片塵土。
“看著點腳下,小子。”老菸頭鬆開手,渾濁的眼睛掃過封野那條“傷腿”,聲音沙啞低沉,聽不出情緒,隨即又低頭去清理自己的瓦礫,彷彿剛才只是順手而為。
封野心中微動。那速度,那力量……絕不是一個普通風燭殘年的老拾荒者該有的!雖然只是一瞬,卻暴露了老菸頭深藏不露的身手。他是在幫自己?還是……僅僅出於一種對“同類”的、近乎本能的關照?
還有那個兌換點的乾瘦老頭。每次封野上交物資換取那點可憐的口糧時,老頭渾濁的眼睛總會在他那隻纏著破布的左臂上停留片刻,然後默默地從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箱裡,多摳出一點點深色的營養膏,或者一塊相對不那麼發黴的餅乾,塞到他手裡。動作隱蔽而自然,彷彿理所當然。他從未說過多餘的話,但那沉默的、多出來的一點點食物,在飢餓的營地裡,是比金子還珍貴的善意。他圖什麼?僅僅是同情?
但最讓封野在意的,還是那個如同磐石般沉默的老獵人——石堅。
石堅很少出現在營地核心區域。他像一頭獨行的老狼,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那個位於營地最邊緣、用厚實獸皮和廢棄金屬板搭建的簡陋棚屋裡。他很少與其他拾荒者交流,即使是疤臉強,似乎也對他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封野開始留意石堅的蹤跡。他發現石堅的觀察無處不在,卻又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當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營地時,偶爾能感覺到一道沉凝的目光從某個陰影角落投來,如同冰冷的秤砣,落在他身上,衡量著他的狀態。當他深夜在垃圾堆進行微量修煉時,即使他確信自己足夠隱蔽,但營地邊緣石堅棚屋的方向,似乎總有一縷極淡的、帶著菸葉辛辣氣息的煙霧在夜色中飄蕩,彷彿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守望。當他與老菸頭、兌換點老頭有短暫交集時,石堅那高大的身影似乎總會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出現,沉默地擦拭著他那杆長筒獵槍的槍管,或者處理著某種變異獸的毛皮,目光卻如同鷹隼般掃過他們互動的瞬間。
石堅的眼神,始終是那種冰冷的、近乎無情的審視。沒有惡意,沒有好奇,沒有林薇那種探究欲,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評估。像是在評估一件武器的耐用度,一頭獵物的價值,或者……一個潛在的危險源是否可控?
封野曾試圖製造一次“意外”的近距離接觸。在一次拾荒歸來的傍晚,他“不小心”在石堅的棚屋附近摔倒,裝著廢鐵的麻袋散落一地。他掙扎著,似乎因為左臂的“傷勢”而無法爬起,痛苦地喘息著。
石堅就坐在棚屋門口一塊磨刀石旁,正用一塊暗紅色的油石,緩慢而有力地打磨著一把骨制匕首的刃口。沙……沙……沙……富有節奏的摩擦聲在傍晚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封野的“掙扎”和“痛苦”沒有引起石堅絲毫的波瀾。他甚至沒有抬一下眼皮,目光專注地落在手中的匕首刃口上,彷彿那裡有世界上最吸引人的東西。只有那沉穩的磨刀聲,不急不緩,如同一種無聲的宣告,穿透了封野刻意製造的“脆弱”表演,清晰地傳遞出一種資訊:你的把戲,我看穿了。
封野心中凜然。他默默地、艱難地自己爬了起來,收拾好散落的廢鐵,拖著麻袋離開。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沉凝的目光如同實質,一直烙印在他的脊背上,直到他消失在營地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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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獲得【巨龍巢穴】,從此一飛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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